第61章 拍摄(1/2)
接下来的日子,《独自等待》剧组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在一种纯粹而高效的节奏中运转。
每一天,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心无旁骛的创作修行。
凌晨四点,平京还在沉睡,剧组下榻的招待所走廊已响起轻微的脚步和压低嗓音的招呼声。
张既白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大堂,手里拿着分镜本和当天的工作计划,眼中有细血丝,却毫无倦怠。
他看到顾含裹着件外套走出来,素颜的脸上带着刚醒的懵懂,便会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杯温水,低声说:“车上再眯会儿。”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这日常的关怀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熨帖。
外景地常常选在烟火气最浓的胡同深处或晨光中的公园。
工作人员默默架设机器、铺设轨道、调试灯光,交谈声都压得很低,生怕打破清晨的宁静。
那种专注,不是为了赶工,而是出于对画面质量的极致追求。
张既白作为导演,在现场更像是一位沉静的指挥官。他很少大声呵斥,总是用最简洁精准的语言沟通。
给演员说戏时,他会蹲在监视器旁,指着画面,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含含,李静此刻看陈文的这个眼神,不是哀怨,是我懂你,但我也心疼你的复杂,再收一点点,对,就是这种欲说还休的感觉。”
“滨子,赵小三插科打诨没错,但别忘了他是真关心陈文,你抢他手里那半根烟的时候,动作里要带点别tm装了的兄弟义气。”
他对顾含的要求尤为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一场李静默默看着陈文和刘荣说笑、独自转身离去的背影戏,反复拍了七条。
顾含从最初的准确把握,到后来几乎要耗尽所有情绪。在第六条结束后,她眼眶微红,走到一边深呼吸。
张既白没有立刻过去安慰,而是让全场安静休息五分钟。
他走到监视器后,默默回看刚才的素材,然后才走到顾含身边,递给她一颗糖,声音放缓:“不是演得不好,是太好了反而显得演了。
我要的是李静那种连自己都骗过去的不在意,你刚才第五条最后那个下意识捏紧书包带的小动作,比任何表情都真实。
我们再来一条,忘掉镜头,你就是李静,那一刻,你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家。”
他没有说“我爱你所以你要更好”,而是用专业的解读引导她进入更深层的角色状态。
顾含抬起头,看着他专注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化为了动力。
她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
最终,第七条,一条过。
那个背影里蕴含的落寞、坚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监视器后的托比都忍不住轻声赞叹。
收工时,张既白在众人面前,只是轻轻拍了拍顾含的肩膀,说了句“很好”,但眼神交汇时,那里面盛满的赞赏与心疼,只有顾含能懂。
这种互动贯穿始终。
当杨弥拍摄与陈文争吵的戏份情绪不到位时,张既白会让顾含去和她聊聊女孩之间的心事,帮助她找到刘荣那份不甘与委屈的根源。
当李滨或张译对角色有新的理解时,张既白总会认真倾听,并鼓励他们尝试:“译哥,你觉得李亮这时候沉默比说话更有力是吗?好,我们按你的感觉走一条。”
整个剧组仿佛一个共同的创作体。
灯光师会为了一个完美的夕阳光晕,扛着沉重的设备追着太阳跑,美术师傅卫国会因为觉得某个道具的【旧】得不够自然,亲自拿去反复做旧。
场务小伙子会细心地记下每位演员的习惯,提前准备好他们需要的小物件。
整个剧组里,谁都没有明星大腕的架子,没有论资排辈的隔阂,只有一群被同一个故事吸引、想要把它完美呈现出来的电影匠人。
收工后的夜晚,常常是张既白和顾含最宝贵的独处时间。
他们窝在房间里,不是缠绵,而是一帧一帧地回看当天的素材。
顾含会以演员和“第一观众”的双重身份,提出自己的看法。
“小白,我觉得这里我的反应是不是慢了半拍?”
张既白则会和她分享导演的构思:“你看这个长镜头,我跟托比设计的是想表现陈文内心的空旷感。”
他们讨论表演、光影、节奏,也分享对角色命运的感慨。
在这种纯粹的艺术交流中,感情沉淀得愈发深厚。
有时聊着聊着,顾含会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手里还拿着写满笔记的剧本。
张既白会小心地把她安顿好,然后继续工作到深夜,窗外的月光洒落,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这段紧密的拍摄期,像是一场极致的燃烧。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的满足感更是无与伦比。
张既白和顾含,以及剧组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创造的愉悦里,心无杂念,目光纯粹。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共同守护和孕育的,是一部真正发自内心的作品。这份共同的信念和投入,让每一天的辛苦都变得意义非凡。
当拍摄进入中后期,剧本中情感浓度最高、也最考验导演功力的几场重头戏陆续提上日程。
剧组的气氛在纯粹的投入之外,更增添了几分屏息期待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镜头将是电影最华彩的几个乐章,而他们都在看,看导演张既白,将如何奏响它们。
第一场戏是陈文在经历了对刘荣求而不得的挫败、与李静若即若离的拉扯后,情绪的总爆发。
张既白扮演的陈文,需要在天台之上,面对夜幕下流光溢彩却又冷漠的城市,发出源自灵魂的质问与呐喊。
场景选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天台,视野开阔,能将平京的夜景尽收眼底。
开拍前,张既白没有给饰演陈文的自己做其他额外的准备工作,他只是和托比·奥利佛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低语沟通,又对灯光组提出了极其精细的要求。
“在镜头里,我扮演的陈文,要的不是戏剧化的嘶吼。”
张既白对围在身边的核心团队成员说,“而是一种被巨大的空虚和迷茫吞噬后的无声崩溃。到时,你们的镜头要贴得非常近,捕捉我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抖,眼里的红血丝,甚至喉结的滚动。环境光要冷,城市的光晕要虚化,成为陈文这个角色内心混乱的投射。”
实拍时,全场静默。
张既白作为陈文走上天台,没有立刻爆发,而是长时间地沉默伫立,背影在城市的霓虹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