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流（1/2）

飞机平稳降落在平京国际机场。

十一月的平京，秋意已深，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干爽，与东岛的温润潮湿截然不同。张既白没有片刻停留，取了行李便直接打车，奔赴《我的青春谁做主》位于南城的拍摄基地。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尤其在热恋中，分别半月，已觉漫长。他想第一时间看到顾含。

片场依旧忙碌，工作人员穿梭，各种器材堆放有序。张既白压了压帽檐，熟门熟路地走向演员休息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顾含，正和杨弥、袁珊珊几人围在一起，对着剧本说说笑笑，脸上带着拍摄间隙的轻松。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正准备走过去，目光却瞥见了休息区另外两个有些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文璋和马伊俪。

他们两人正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低声交谈着，似乎也在等待上场。

文璋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抬眼四下张望，马伊俪则相对镇定，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既白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了然。

赵宝钢这一手，玩得够绝，也够直接。

把这当初风暴眼中心的两位当事人请来自己的新剧客串，无异于在管湖的脸上又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明晃晃地宣告：你们不是要针对我吗？看看，我不仅没事，还能把你最膈应的人请来我的戏里，你能奈我何？

这既是示威，也是将文璋和马伊俪更紧密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让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就在这时，文璋的目光扫了过来，恰好与张既白的视线对上。

刹那间，文璋的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引得旁边的马伊俪和顾含几人都看了过来。

文璋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讨好，甚至有一丝惶恐。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腰微微躬着，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张导！您......您来探班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跟在他身后的马伊俪也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却同样难掩拘谨的笑容：“张导，您好。”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卑微态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杨弥、袁珊珊几人交换着眼神，带着看戏的玩味。

顾含则走到张既白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张既白看着面前这两位在娱乐圈也算当前大火，有名有姓的演员，此刻在自己面前却显得如此局促不安，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想起了当初在《奋斗》剧组，文璋一开始仗着自己是男主角，对他这个关系户实习生的不屑。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两人的位置已然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那个低调普通的实习生，而是手握爆款电影、背后站着果壳资本的导演、投资人。

而文璋，则因为那场风波，虽然靠着和马伊俪的关系暂时站稳，在观众那边看似很火，但实则处境微妙，急需各方势力的认可，尤其是像张既白这样，与赵宝钢关系密切，自身又极具分量的人物。

“文璋哥，马伊俪姐，客气了。”

张既白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旧怨重提的冷漠，也没有故作熟络的热情，就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淡然。

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也绝不会因此就与他们称兄道弟。

这种平淡，反而让文璋更加忐忑。

他搓着手，努力寻找着话题：“张导，听说您刚从东岛回来？是和周杰纶导演合作新电影吗？真是了不起！”

“嗯，一些前期工作。”

张既白言简意赅，目光已经转向了顾含，伸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柔声问：“今天拍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刚拍完和李霹雳爸妈吵架的戏，情绪消耗有点大。”

顾含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无视了旁边尴尬站着的文璋夫妇。

“嗯，待会儿好好休息。”

张既白旁若无人的亲昵，更凸显了文璋和马伊俪的多余与尴尬。

文璋脸上笑容僵硬，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何尝想再来蹚赵宝钢和管湖这摊浑水，但他没得选。

当初的丑闻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是马伊俪的不离不弃和赵宝钢后续一定程度上的“收留”，指允许他们关系公开并一定程度上提供后续的工作机会，让他勉强在圈里有了立足之地。

如今赵宝钢和管湖彻底撕破脸，他作为导火索和“自己人”，必须站出来表态站队。

这次客串，就是投名状。

可他内心无比煎熬，生怕一个不慎，就彻底得罪死了管湖那边，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张既白这类新贵面前显得如此卑微难堪。

马伊俪相对沉稳些，轻轻拉了一下文璋的衣袖，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

她对张既白礼貌地笑了笑：“张导，那......不打扰您和小含了，我们先去那边准备一下。”

张既白这才再次将目光转向他们，微微颔首：“好，你们忙。”

得到这句近乎“赦免”的话，文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拉着马伊俪快步离开，那背影甚至带着几分仓惶。

看着他们走远，杨弥才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啧啧，看看文璋刚才那样子，都快给张导你鞠躬了。想想他以前在《奋斗》剧组那鼻孔朝天的劲儿，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袁珊珊也感慨：“还是张导厉害，现在圈子里谁见到你不客气三分？”

张既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厉害的，只是位置不同了而已。在这个圈子里，今天他仰视你，明天你或许就需要仰视别人，常态罢了。”

他看得透彻，所以并不因此而感到特别的得意或优越。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在这些演员面前彰显权势，那太低级。他的战场，在更广阔的资本和创作领域。

顾含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反正我知道，你永远都是你。”

张既白低头看她，眼中才真正染上暖意。

他揽住她的肩膀，对杨弥几人说：“你们继续对戏吧，我带小含去那边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