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脏水（1/2）

送走顾含，张既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不能说的秘密》最后的收尾工作中。

电影的拍摄已接近尾声，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补拍镜头和部分后期需要的声音素材。整个剧组在他的带领下，高效而平稳地向着终点线冲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张既白远在东岛，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创作时，华夏内地娱乐圈，一场因利益受损而滋生的事端，正悄然将脏水泼向他的名字。

事情的源头，正是当初他从申澳和郑教授那里接手，后又放手给京圈势力【星光璀璨】的电影项目，《受益人》。

正如张既白最初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所预判的那样，《受益人》这部片子，剧本内核存在硬伤，人物动机牵强，即便经过【星光璀璨】公司的运作，勉强修改后通过了审查，得以在竞争激烈的2008年春节档上映，其先天不足也迅速暴露无遗。

春节档，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强片云集。

无论是合家欢的喜剧大片，还是特效震撼的视觉奇观，都牢牢吸引着观众的目光。

《受益人》这部带着点文艺腔调、叙事却又不够流畅深刻的片子，被淹没在了一片喧嚣之中。

上映首周，排片率便不断下滑，票房成绩惨淡。到了第二周，更是几乎悄无声息，日票房收入跌至谷底。

根据业内估算，这部电影最终亏损已成定局，而且数额不小，对于接手并主导此项目的【星光璀璨】公司以及其背后关联的京圈势力而言，无疑是一次财务和面子上的双重打击。

投资失败，在影视圈本是常事。

但有些人，却不愿或不敢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和市场判断失灵，总要找一个替罪羊来承担怒火，转移视线。

尤其是他们【星光璀璨】公司一开始接触申澳，要《受益人》这部片子的全版权，也是奔着恶心张既白以及张既白背后的果壳资本去的。

于是，一个精心编织、极具蛊惑性的流言，开始在京圈的小圈子里，并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向更广的范围扩散。

流言的核心论点，便是所谓的“张既白毒丸计划”。

散布流言的人，言之凿凿地描绘了这样一个阴谋。

张既白此人，年纪轻轻，却心机深沉，睚眦必报。当初他投资《受益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看好这个项目，而是早就看出这是个坑。

他利用平京电影学院郑教授的关系和申澳的急切，先行介入，目的就是为了包装这个毒丸，然后引诱与他有宿怨的京圈势力（暗指之前因打压事件结怨的管湖、冯晓等人关联方）上钩。

他故意在项目遇到审查困难时，表现得无能为力，然后又恰好让出所有权益，让【星光璀璨】公司以为捡了个便宜，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结果，电影上映，原形毕露，血本无归。

而张既白，不仅早早收回了1000万投资本金，还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违约金和版权转让费，全身而退，顺便还狠狠坑了对手一把，其心可诛！

这个说法，巧妙地将张既白塑造成了一个老谋深算、手段阴损的阴谋家，而将【星光璀璨】公司和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才是无辜受害的傻白甜。

“我就说嘛！张既白哪有那么好心，那么爽快就让出项目？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毒丸计划……这名字起得真贴切！这小子太狠了，杀人不见血啊！”

“怪不得他当初推三金颁奖礼推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怕留在内地，面对京圈的怒火吧？”

“用一部注定失败的片子，不仅回了本，还赚了违约金，更打击了对手……这商业手腕，啧啧，传闻中，果壳资本张总的弟弟，名不虚传啊！”

种种议论，在嫉妒、失败以及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甚嚣尘上。

虽然尚未大规模见诸报端，但在圈内人聚集的饭局、私下交流中，已然成了一个新的谈资。

不少人将信将疑，但三人成虎，张既白的形象，在一些不明真相或别有用心的人口中，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险的色彩。

这天，张既白刚结束一场夜戏的补拍，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林岳从平京打来的越洋电话。

“张总，平京这边，有些关于《受益人》项目的不利传闻。”

林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语气比平时略显凝重，他言简意赅地将毒丸计划的流言复述了一遍。

张既白握着电话，听完林岳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着台北璀璨的夜景，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岳哥，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林岳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答：“无稽之谈，漏洞百出。项目的所有交接、谈判，我都全程参与，符合商业逻辑和合同规范。他们的失败，源于自身对项目判断的失误和市场的变化。而且一开始是他们主动跑过来，背着我们联系申澳开始的。”

“是啊。”

张既白轻轻吁了口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道理。有些人，不过是输不起，需要找个借口安慰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顺便……看能不能恶心我一下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们愿意怎么想，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没必要，也不需要去跟每个人解释。事实就是，我们按照合同，公平交易，银货两讫。他们投资失败，是他们自己的能力和眼光问题，与我们何干？”

“那……是否需要发布一个澄清声明？”

林岳请示道。

“不必。”

张既白果断拒绝。

“这个时候发声明，正中他们下怀，等于帮他们炒热这个话题。冷处理就好。我们的精力，应该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夜空，看到平京那些暗流涌动的角落。

“《秘密》这边很快就能全部结束。等我回去，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这些跳梁小丑……等我们下一个项目成功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被打脸。用作品说话，比一万句澄清都有力。”

“我明白了，张总。”

林岳应道，语气中透露出心领神会。

挂了电话，张既白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他并不在意这些污名化的攻击，这种程度的诋毁，在他决定以果壳资本的身份纵横捭阖时，就已预料到。

商业世界的残酷，远胜于此。

只是，他有些感慨于某些人的狭隘与不堪。将商业竞争的失败，归咎于一个莫须有的阴谋，而不是反思自身，这种心态，注定走不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聊的纷扰抛诸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美收官的《不能说的秘密》，以及回去后，即将展开的、更为宏大的布局。

东岛的夜色温柔，而平京的暗箭，于他张既白而言，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丝毫动摇不了他前行的步伐。

他坚信，当足够强大的实力摆在面前时，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将不攻自破。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打磨手中的利剑，然后，静待出鞘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