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展映(1/2)
威尼斯利多岛,在夏末秋初之际,暂时褪去了海滨度假地的闲适,化身成为全球电影的圣殿与角斗场。
棕榈大道上,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明星、记者、影评人和狂热影熙熙攘攘,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涩、咖啡的香醇,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艺术与声誉的紧张电流。
张既白一行人抵达时,电影节已然开幕,竞争的热度已然逐渐向顶峰攀升。
他们没有时间欣赏水都风情,径直入住了位于利多岛上,预定的精品酒店。这得益于果壳资本强大的海外关系网,才能在房源极度紧张的利多岛上找到位置绝佳且符合身份的住处。
之后,团队便像精密仪器上的齿轮,迅速嵌入电影节高速运转的节奏中。
开幕新闻发布会、官方拍照、媒体专访、欢迎酒会……行程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既白作为导演,是团队的核心,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应对各种场合。
周杰纶尽管英文不算流利,但他用音乐人的真诚和偶尔迸发的幽默感,成功化解了交流的障碍,他那带着东岛口音的英语,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个人标签。
桂纶镁的文艺气质和流利的英文应对,让她在国际媒体前显得游刃有余。
而杨弥,则以其温婉细腻的观察和适时补充的翻译,在团队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润滑剂角色,只是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在聚光灯下愈发耀眼的男人。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场外的光鲜不过是前菜,真正的战场,在那些暗下来的放映厅里。
在《不能说的秘密》官方放映前,张既白带着一种知己知彼的心态,与林岳等人观摩了几部同样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热门影片。
他们看了希腊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那部令人坐立不安、充满冷峻寓言色彩的《狗牙》,体验了美国导演乔治·克鲁尼在《以眼杀人》中娴熟运用的政治讽刺与黑色幽默,更直面了奥地利大师迈克尔·哈内克在《白丝带》中,用黑白影像勾勒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人性恶与集体罪孽。
观影归来,团队气氛有些凝重。因为这些影片所展现的作者性、思想深度和技法成熟度,都堪称世界顶级水准。
“压力山大啊,老板。”
林岳揉着眉心,用上了刚学的网络流行语。
张既白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月色下波光粼粼的亚得里亚海,沉默了许久。
直至很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哈内克用鞭子抽打灵魂,克鲁尼用玩笑解构zz,兰斯莫斯用荒诞囚禁人性……而我们,用的是钢琴键上的时光和一颗纯粹的心。
既然赛道不同,那么我们就无需妄自菲薄。咱们的电影,自有其独一无二的光。他们都拍的很好,但我们也不差。不用担心。”
张既白的冷静和自信感染了团队。而与此同时,在影评人圈子里,一种关于张既白的讨论,正在小范围地悄然进行。
一些做足功课的资深影评人,尤其是那些对亚洲电影持续关注的,在来到威尼斯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观摩了张既白的处-女-作《独自等待》。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年轻导演在两部作品间的变与不变。
终于,到了《不能说的秘密》在电影宫主放映厅s grande的首场官方媒体暨业内人士放映日。
能容纳几百人的电影宫大厅,象征着威尼斯电影节的核心权力与荣耀,此刻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期待、审视,以及一丝属于顶级电影殿堂的庄严感。
灯光渐暗,喧嚣平息。
银幕亮起,龙标与果壳影业的厂牌相继出现后,画面切入淡江中学的红砖墙、爬满藤蔓的老琴房,周杰纶饰演的叶湘伦骑着单车穿梭在充满九十年代怀旧气息的校园里。
伴随着轻柔的钢琴前奏,一种独特的、浸润着湿润水汽与青春情愫的东方氛围,开始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放映过程中,张既白和林岳等人坐在后排,他们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来自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最细微反馈。
在这个过程中,张既白不知道身旁其他人的精神状态是什么,但他自己,却在这一刻起,丝毫的不紧张了。
或许,这就是穿越重生者天然的自信,亦或许,这就是张既白他自己对于《秘密》这部片子发自内心的笃定。
反正,张既白的感觉,非常的良好。
影片开头,叶湘伦与晴依的互动,以及他与父亲(张既白饰)之间略带喜剧色彩的父子关系,引发了几阵轻松的笑声。
这种笑不同于观看美式喜剧时的开怀大笑,而是一种会意的、被角色间微妙化学反应和清新台词逗乐的轻笑。
许多西方观众对影片呈现的校园生活感到新奇,它不像好莱坞青春片那样充满派对和张扬的个性,而是更内敛、更注重情感细节和人际关系中的含蓄美感。
一位坐在前排的意大利老影评人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开篇节奏舒缓,视觉清新,有如夏日微风,带着东瀛纯爱物语的细腻感,但场景与人物更具华夏南方东岛的生活实感。”
当“斗琴”的经典段落来临,快速的指法剪辑、激昂的肖邦《黑键练习曲》与巴赫的《g小调小步舞曲》交织碰撞,放映厅内的气氛明显为之一变。
张既白能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到有观众不自觉地身体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模仿着弹奏的动作。
音乐,这门最无国界的艺术,在此刻成为了最强大的情感导体,轻易地穿透了语言的壁垒,将观众牢牢吸附在银幕上。
一段华彩乐章结束后,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bravo!(太棒了!)”。
随着小雨(桂纶镁饰)的秘密逐渐揭开,时空穿越的设定变得清晰。
观众们不再仅仅是旁观者,他们开始为湘伦和小雨每一次短暂的相遇而屏息,为那些因时空错位而产生的误会而扼腕。
当小雨在旧琴房的墙上,用立可白修正液艰难地画出那颗爱心,最后字迹却渐渐消失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有人在悄悄擦拭眼泪,有人在调整坐姿以掩饰内心的波动。一位穿着得体的法国女记者,甚至拿出了手帕轻轻按压眼角。
影片最后,真相大白,二十年的时空阻隔,小雨的牺牲与守护,叶湘伦在废墟中奋力弹奏《secret》以期改变过去……巨大的悲伤与希望交织的情感洪流席卷了整个放映厅。
直至叶湘伦成功穿越,他和小雨的身影,出现在二十年前的毕业照.....
当结尾字幕升起,配着那首动人的《彩虹》,灯光并未立刻亮起,大厅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长达十余秒的寂静。
那不是冷漠,而是被深深触动后的失语与回味。
随即,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带着迟疑,仿佛怕打破那份余韵。但很快,掌声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变得热烈、持久、充满了力量。
许多观众站起身,目光投向主创可能就座的方向,掌声中包含着真诚的赞美与感动。
张既白看到,前排那位曾写下笔记的意大利老影评人,也一边鼓掌,一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赞赏的表情。
散场时,人流缓慢移动,各种语言的评价如同漂浮的音符,涌入张既白团队的耳中。
其中,那些大部分的普通影迷,他们的感受最直观!
“dio mio! che film romantico e triste!”(我的天!多么浪漫又悲伤的电影!)
“the music… it’s just incredible. it carries the whole story.”(这音乐…太不可思议了。它承载了整个故事。)
“i didn’t expect a time-travel story could be so… poetic.”(我没想到一个穿越故事可以如此…富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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