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直面内心(2/2)

“杨弥……”

他终于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

这一声呼唤,让杨弥浑身一颤,她知道,他认出来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张既白更加激烈、甚至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索取。

他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成功后的狂喜,宣泄命运安排的荒诞,也宣泄对自己失控的愤怒。

甚至,一些至今不敢对顾含要求的行为,张既白都强迫让杨弥接受和实践了。

而杨弥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主动迎合着张既白的冲动索取,极力配合着张既白各种欲望的发泄,她对此,甘之若饴。

长夜漫漫,威尼斯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窥视着这间套房内上演的激情、背叛与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

酒精的气息与情欲的味道混杂,直至天色微熹,激烈的纠缠才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室狼藉和两个各怀心事、精疲力尽的人。

张既白在极度的疲惫与酒精的后劲中沉沉睡去,而杨弥,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以及更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不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她亲手点燃了一场无法预知后果的烈火。

......

亚得里亚海清晨的阳光,带着水汽的清澈,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张既白是被一种混合着宿醉头痛和强烈生理不适的感觉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酒店房间天花板,随后,是身旁均匀呼吸的温热躯体。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带着酒气的浑浊和情欲的灼热,凶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颁奖礼的辉煌、庆功宴的狂欢、杯觥交错……然后是他被杨弥搀扶回来……黑暗中错误的拥抱、失控的索取、以及最后他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后,那更加放纵而近乎惩罚性的纠缠……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一种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蔓延开。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杨弥安静地睡在他身边,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露在羽绒被外的肩颈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暧昧红痕。

她的睡颜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恬静,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张既白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懊悔和自我厌弃瞬间将他淹没。

他怎么就……是对成功狂喜的宣泄?

是酒精彻底的麻痹?

还是……内心深处,对这个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女孩,早已滋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喉咙干得发紧,一种强烈的想要抽烟的欲望涌了上来。他轻轻掀开被子,试图不惊动身旁的人,起身下床。

然而,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杨弥。

她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

看到张既白坐起身的背影,她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和顺从。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惊慌失措或哭泣质问,而是也跟着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要抽烟吗?”

她甚至不等张既白回答,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散落着衣物的椅子边,从张既白西装外套的内袋里,熟练地摸出了他的烟盒和打火机。

这一幕,让张既白心头再次一震。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烟放在哪里?

这种熟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杨弥走回床边,抽出一支烟,递到张既白唇边,然后“啪”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她手中燃起,凑近。

张既白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抖却执意稳住的手,沉默地就着她的手,点燃了香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暂时压制了翻腾的情绪。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杨弥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就着床边坐下,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白哥。”

她轻声开口,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省略了“导演”的称呼,“昨晚……是我自愿的。”

张既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知道你爱含含。”

杨弥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想通的事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争抢任何名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我不要你负责,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想成为你的女人,哪怕永远躲在阴影里,永远不见光。”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和卑微的祈求:“只要你还愿意偶尔看看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张既白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吸着烟,任由尼古丁麻醉混乱的神经。

他看着杨弥,这个从《独自等待》就跟着他的女孩,漂亮、努力、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他并非毫无知觉。

只是以前,道德、责任,以及对顾含纯粹的爱,像坚固的堤坝,将他那些偶尔浮现的、关于杨弥的微妙心思牢牢封锁。

但昨夜,酒精和成功的狂喜,冲垮了堤坝。

而此刻,听着她这番不求回报、甚至自轻自贱的宣言,张既白内心那阴暗的角落,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占有欲吗?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注视,她的陪伴,甚至潜意识里,将她视为了某种只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昨夜,当他清晰地意识到身下的人是她时,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不仅仅是愤怒,或许也掺杂了某种“既然属于我,那么就得被我得到全部……”的阴暗快感?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否认那一瞬间的真实。

沉默了许久,直到那支烟快要燃尽。

张既白将烟蒂按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呲”声。

他没有看杨弥,目光投向窗外那缕阳光,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先去洗个澡吧。”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这句没有推开她、甚至带着一丝默认意味的话,对于杨弥来说,已然是巨大的恩赐。

一抹亮光瞬间点燃了她的眼眸,她几乎是立刻应道:“好。”

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默许的猫,轻盈而顺从地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张既白重新靠回床头,揉了揉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事情,终究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了。

他对顾含的爱,毋庸置疑。但人性深处的复杂与阴暗,也在威尼斯这个清晨,cll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默认了杨弥的存在,默认了这段始于错误、注定隐秘的关系。

这不仅仅是对杨弥的妥协,或许,也是对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悄然滋长的、对杨弥的占有欲的……一种直面与放纵。

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