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试映会（1/2）

平京，某剪辑工作室。

时间已不知不觉的滑入到2006年2月底，平京的严寒尚未完全褪去，但宁昊的心却像装了个小太阳，炽热而激动。

在这间烟雾缭绕、泡面盒堆积如山的剪辑工作室里，最后一段音轨终于校准完毕。

宁昊猛地向后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吁出一口气。

随即他又像弹簧一样蹦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郭焘饰演的包世宏那个疲惫又荒诞的最终笑容。

“成了！彻底成了！《疯狂的石头》它活了！它他妈的全活了！”

宁昊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沙哑，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哪怕此时的剪辑室里，就他一个人。

他几乎是扑到电话旁，手指颤抖却又精准地拨通了张既白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宁昊就迫不及待地吼道：“既白！听我说！最后一遍调色和混音都搞定了！成品拷贝出来了！我刚看完成片，可以说是完美！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电话那头的张既白似乎刚下课，背景音里有校园的嘈杂声，但他的回应依旧平静：“辛苦了，宁导。恭喜。”

“恭喜个屁！光我说好不行！”

宁昊激动地语无伦次，“你得来看！你必须来看！申海！申影集团那边安排了内部试映，陈志明他们点名希望你也到场！这可是最关键的一仗了，你得在！没有你，这石头磨不成这样！你必须来给我镇场子！顺便咱们把最终上映档期给敲死了！”

他的语气近乎绑架，但透着的却是对张既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张既白不仅是这部戏的全额投资人，更是他最挑剔、最精准的定心丸。

张既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查看日程，随即干脆利落地回应：“好。时间，地点发我。我订机票。”

“太好了！我就知道！”

宁昊兴奋地一挥拳头，“既白，我有预感，这次我们要让申海那帮瞧不上小成本的人，好好开开眼！”

数日后，申影集团内部一号放映厅，座无虚席。

此时放映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与些许审视的复杂气氛。

前排就坐的是以集团副总任仲仑、发行部负责人陈志明、艺术审片王主任为首的申影高层和中层，后面则是发行、宣传、院线经理等众多员工。

宁昊坐在相对靠前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尽管他对片子有无限信心，但这一刻依然如同等待审判。

张既白则坐在他身旁稍靠后的阴影里，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人群，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甚至他还有空，时不时的掏出手机，和电话网络那头的顾含“调情”，谁叫他和顾含正处热恋期呢。

这次来申海，张既白本打算把顾含也一同带过来，但顾含刚好遇到一个剧组试镜，她就没过来。

那个剧组具体叫啥，顾含一时也没有说太清楚，就说是杨弥介绍的，杨弥已经签了剧组合同，马上要进组了。听说剧组还在找几个角色演员，便邀请顾含过去试试。

谁叫在电影学院里，杨弥最好的朋友，就是顾含呢。

很快，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电影开场，cq缆车穿梭于楼宇之间，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郭焘饰演的工艺品厂保卫科长包世宏一脸焦头烂额，对着电话用浓郁的cq方言吼道：“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句台词，瞬间定下了影片粗粝、窘迫又带点蛮劲的基调。

一开始，部分习惯了字正腔圆普通话或精致海派风格的申影员工略显不适，交头接耳，眉头微蹙。

但很快，剧情就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真翡翠展出，国际大盗麦克（连晋饰）入场，道哥（刘桦饰）率领的笨贼三人组登场，多线叙事迅速铺开。

第一个小高潮出现在道哥三人组在轻轨上用可乐罐行骗反被戏耍，笨拙的手法与预期的“专业”形成反差，放映厅里响起了第一波清晰的笑声。

而当王渤饰演的黑皮第一次正式亮相时，那种顶着一头乱发、眼神里混合着彪悍和懵懂、一口地道qd话（注：虽然电影设定在cq，但王渤的角色保留了其标志性的qd口音，这在片中作为一种地域特色的补充被接受）的纯天然流氓气质，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道哥，咱这个班儿，还上不上咧？”

他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问，那种懒散又认死理的劲儿，让笑声变得更多更响。

真正的爆笑转折点来自翡翠互换的误会。

当道哥三人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假翡翠换走真翡翠，而郭焘饰演的包世宏和手下则因为缆车上的意外，误以为真翡翠还在展柜里，对着那个假货严防死守时，这种极度荒诞的错位感让整个放映厅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这太蠢了！两边都在自嗨啊！”

“哎哟喂，急死我了！这误会闹的！”

“郭焘那表情绝了！你看他那一本正经的傻样！”

笑声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先前那些蹙眉的高管们也忍不住松弛下来，嘴角上扬。

王渤的表演更是持续高光。

他饿极了去抢面包，结果被店主追了几条街，最后瘫在路边，绝望地喊出：“你娘个腿儿！就是个面包，至于吗？！”

那种底层小贼的狼狈和辛酸被他用一种极度夸张又真实的方式演绎出来，引发了又一轮混合着同情和爆笑的声浪。

国际大盗麦克的“专业”与“倒霉”则形成另一重反差。

当他精心策划，利用高科技手段从天而降，却因为尺子买短了那么一截，尴尬地吊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目标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那种极致的憋屈和黑色幽默，让在场所有经历过项目挫折的影视从业者感同身受，笑得格外大声。

剧情在最后时刻推向最高潮。

多方人马在展厅狭路相逢，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巧合叠出的终极乱斗。动作设计并不华丽，却充满了市井打斗的笨拙感和意外感，笑点密集到令人窒息。

当包世宏历经磨难，终于拿回那个他以为是“假”的真翡翠，脸上露出那个混杂着疲惫、解脱、以及巨大荒诞感的笑容时，影片结束，字幕升起。

刹那间，整个放映厅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仿佛还沉浸在那种疯狂的能量场里。

随即，

“哗！！！！！！”

热烈、持久、发自内心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放映厅！

这掌声比任何客套的礼节性鼓掌都要响亮和真诚得多！

“太牛逼了！宁导果然不负当初天才导演之名啊！他就该拍这种黑色幽默的喜剧片！”

“笑死我了！肚子疼！从没看过这么逗的国产片！”

“郭焘演得真好！那个保卫科长太到位了！”

“王渤！那个黑皮是叫王渤吗？绝了！这演员哪儿找的？天生吃这碗饭的！”

“结构太巧了！这么多线头居然全收回来了！”

“cq方言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完全忘了这回事，就跟着乐了！”

议论声、赞叹声、笑声的余波充斥每一个角落。

之前所有的质疑和审视，都被这100多分钟酣畅淋漓的欢乐体验冲刷得干干净净。

宁昊激动地站起身，不断向四周鞠躬，眼圈发红，连连道谢。他看向张既白，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我们做到了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