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摄影指导与副导演（2/2）
张既白开门见山。
托比·奥利佛接过剧本，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看着张既白，眼神专注。
“陈岩跟我说，导演你想要一种真实、生动，带着生活糙砺感的视觉语言，避免过度打磨的虚假感。能具体说说你脑海中的画面吗？或者，导演你对平京这座城市的感受？”
这个问题让张既白微微点头，这是个懂行的摄影师。
他略微沉吟，组织语言：“平京，尤其是胡同里的平京，它有一种独特的呼吸感。
是夏天槐树下摇着蒲扇的大爷，是冬天冒着白气的豆汁儿摊，是年轻人骑着二八大杠呼啸而过的活力，也是高楼阴影下那些关于梦想和失落的喃喃自语。
它既是热闹的、烟火气十足的，又是孤独的、充满内在浪漫的。”
张既白继续用手比划着：“我不想要那种冰冷的、旁观者的镜头。我希望摄影机是活的，是能跟着陈文、李静他们一起呼吸，一起开心，一起迷茫的。
它应该有轻微的手持感，捕捉那种不经意的瞬间和晃动，但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真实。构图可以不必永远完美，但一定要有情绪。”
托比·奥利佛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剧本大纲，特别是那些关于后海酒吧、胡同追逐、古董店闲聊的场景描述。
“ handheld（手持），自然光为主，强调环境的质感，捕捉演员最细微的情绪流露……”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我明白导演你的意思了！这是一种自然主义的诗意！”
他变得兴奋起来，语速加快。
“我们可以大量运用肩扛摄影，跟随着演员穿梭在胡同、酒吧、街道，让观众仿佛就走在他们身边。
我们会大量依赖自然光和实用的场景光源，比如路灯、霓虹招牌、台灯，来营造真实的光影氛围，塑造那种温暖的、带点怀旧感的色调，就像是回忆里的颜色，有点泛黄，但又充满细节。”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用随身带的铅笔快速画了几个潦草的分镜示意图。
“看，比如陈文和李静在胡同口分别的戏，我们可以用一个长长的、轻微晃动的手持跟拍，跟着李静走一段，然后镜头缓缓回转，落在远处原地不动的陈文脸上，用一个特写捕捉他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背景是虚化的胡同光影，突出他的孤独感。”
“又比如在酒吧狂欢的戏，我们可以用更快的剪辑节奏、更晃动的手持镜头，甚至偶尔故意让镜头迷失在人群里，捕捉那种喧嚣、迷醉和年轻人无处安放的精力。
但到了情感内核的戏份，镜头必须稳下来，给足空间，让演员的脸和眼睛讲故事。”
张既白认真听着，看着奥利佛在餐巾纸上画出的潦草却极具动态的示意图，心中愈发满意。
这位澳大利亚摄影师不仅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图，更用专业的语言和视觉想象力将其丰富和具体化了。
他提到的“自然主义的诗意”、“怀旧感的色调”、“镜头跟随与聚焦”，都与张既白脑海中构想的《独自等待》的视觉灵魂完美契合。
“奥利佛先生，”
张既白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你的想法与我的理念非常一致，甚至比我描述的更加精彩。看来陈岩导演没有推荐错人。”
托比·奥利佛也笑了，显得很兴奋。
“导演，这个剧本非常打动我，这些年轻人的故事很有universal（普世）的情感。我很愿意挑战这种风格，用我的镜头为你说的那种平京的呼吸感和青春的孤独与浪漫赋予视觉生命。这会是一次很酷的合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一些更具体的技术细节，如常用焦段、胶片（或高清数字）与后期调色的倾向等进行了初步沟通，越聊越投机。
张既白当场拍板：“那么，奥利佛先生，欢迎加入《独自等待》团队。具体合同细节，我的合伙人林岳先生会尽快与您的经纪人沟通。”
“太好了！期待与您共事，导演！”
托比·奥利佛再次热情地握住张既白的手。
搞定了摄影指导这个人选，张既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核心主创团队又补齐了关键一环。
离开咖啡馆后，他看了看时间，对陈岩说：“陈导，辛苦您陪我来这一趟。接下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您先回酒店休息。机票已经帮您改签到了明天下午。”
与陈岩分开后，张既白让林岳安排的司机直接送他去了申影集团旗下的【新影联】。
在前台通报后，他再次来到了陈志明的办公室。
“既白，你怎么有空来申海了？快请进！”
陈志明见到他有些意外，但很是热情，“是不是《石头》的宣发有什么新想法？”
“陈总，《石头》的宣发有您和宁昊盯着，我放心。”
张既白笑着坐下，“我这次来，是为了另一个项目，就是我上次说的《独自等待》。”
“哦？有进展了？”
陈志明给他倒了杯茶，兴趣盎然。
“对。”
张既白点头，“剧本彻底定稿了。主演阵容也基本确定了。”
“哦？都是谁？有熟面孔吗？”
陈志明好奇地问。
“女主角李静，定了我女朋友顾含。”
张既白说道，观察着陈志明的反应。
顾含目前虽然凭借《神雕》的陆无双有了一些知名度，但毕竟还是新人。
不过陈志明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点点头：“顾含不错，形象气质都挺好，有灵气。和你又是同学，默契度肯定没问题。男一号呢？找了谁？邓潮？佟大伟？”
张既白笑了笑，语气略带一丝无奈：“男一号陈文，暂时……定的是我。”
“你？！”
陈志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既白。
“既白老弟，你没开玩笑吧？你演男一号？你还打算自己导？”
“算是被剧组众人赶鸭子上架了吧。”
张既白简单解释了一下围读会上的情况，“目前看来，好像确实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能演出那种感觉了。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陈志明愣了几秒，随即摇头笑了起来：“哈哈，；老弟啊老弟，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投资、编剧、现在还要自导自演！
你这是要一个人把一个剧组的话全干了啊！有魄力！我就欣赏你这种敢想敢干的劲儿！”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稍微严肃了些：“不过，这担子可不轻。导演和主演都是戏份最重、压力最大的工作，你确定能扛得住？”
“压力肯定有，但我准备好了。”
张既白语气平静却自信，“而且，这不是来找您求援了吗？”
“哦？怎么说？”
陈志明身体前倾。
“摄影指导，我刚见了一位澳大利亚的托比·奥利佛先生，基本确定了。美术和造型团队，我也有些初步人选。但现在最缺的是一个经验丰富、能帮我掌控现场、协调各方的副导演。”
张既白看着陈志明，“申影集团旗下人才济济，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借调给我一段时间？或者，您有没有信得过的、有能力的副导演推荐？我需要一个真正能扛事的帮手。”
陈志明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执行导演……这个位置确实关键，相当于剧组的大管家和你的左膀右臂。既要懂创作，又要懂管理，还得压得住场子……我们集团旗下倒是有几位不错的副导演，不过最近都有项目在跟……”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哎！倒是有一个！韩延！这小子是咱们申影自己培养的导演，很有想法，之前跟过几个大组，做过执行副导，能力很强，人也机灵。他刚自己拍完一个数字电影，正好有个空档期。我觉得他挺合适，要不要见见？”
韩延？
张既白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原先世界线里，后来一位拍出过不错商业片的导演。
那部话题性很高的《送你一朵小红花》，好像是他拍的吧？！
张既白对于原先世界线里的这部分记忆，有些模糊了。
“既然是陈总您推荐的人，那肯定没错。麻烦您安排一下，尽快见一面。”
先不管自己记忆里的模糊还是清晰，张既白当下，自然从善如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志明爽快答应，接着又问，“除了人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集团支持的？”
张既白顺势抛出了真正的来意。
“陈总，上次咱们说好了，《独自等待》这个项目，申影有兴趣参与。现在项目已经进入实质筹备阶段，我想正式邀请申影集团参与投资，并且，希望由申影来负责这部电影的发行业务。不知道您这边，具体的合作想法是？”
谈到正式投资，陈志明神色认真了许多。
他沉吟道：“既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本人非常看好你，也看好这个项目。但集团投资有流程，需要看到更详细的预算、完整的阵容方案和市场分析报告。不过基于《石头》的良好合作基础和我对你的信任，我可以尽力推动。”
“发行方面，只要影片质量过硬，申影义不容辞。至于投资比例和发行条款，可以让下面的人先对接起来，拿出个初步方案。”
这个回答在张既白意料之中。
他点点头：“当然。详细的预算和方案，一周内我会让林岳提交给贵公司。我相信，《独自等待》不会让申影失望。”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方案了！”
陈志明笑着伸出手，“既白，我是真期待你能再给我们带来一个惊喜。自编自导自演……你这要是成了，可是国内影坛青年导演里的独一份了！”
张既白与他用力握了握手：“压力很大，但我会尽力。希望能和申影再次携手，打造一部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离开申影集团，坐回车里，张既白长舒了一口气。
摄影指导、副导演的人选都有了明确方向，与申影的深度合作也开启了谈判。《独自等待》的前路，正在他一步步的谋划和推进下，变得愈发清晰可见。
他拿出手机，给远在横店的顾含发了条短信：“申海事毕，一切顺利。想你。明天回。”
很快，顾含的回复就来了：“顺利就好！我也想你！等你回来！(*￣3￣)╭”
看着屏幕上的颜文字，张既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奔波和劳碌，在这一刻都拥有了甜蜜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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