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想你了(2/2)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顾曦柚想也不想,闭着眼睛,高举拖鞋,狠狠砸了下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稳稳握住。
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顾曦柚愕然睁眼。
月光从推开的门缝里流泻进来,照亮了门口那人的身形。
谢皓辰立在门外,烛火将他的身形拉出修长挺拔的影子。他褪去了白日那身繁复的储君朝服,只着一件月白底绣金蛟纹的常服——那蛟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暗涌的光华,每一片鳞甲都栩栩如生,却比朝服上的纹样简约许多。衣领高束,衬得他脖颈线条流畅如白玉雕琢。
那双眼睛,瞳仁漆黑如子夜寒潭,眼尾微微上挑,惯常的疏离寒冰此刻竟完全化开,漾出罕见的温柔波光,正落在顾曦柚高举的熊猫拖鞋和那身毛茸茸的睡衣上。
“哥哥?”顾曦柚呆呆地放下手,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怎么是你?”
谢皓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的少年——暖黄的烛光里,顾曦柚裹在那身过于可爱的熊猫睡衣里,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惊讶泛着淡淡的粉,像初春枝头最嫩的那瓣桃花。一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长睫毛因为未散的惊吓而轻轻颤动,眼底映着烛火和他自己的影子,澄澈得让人心头发软。
那顶带着熊猫耳朵的帽子半歪着,几缕墨发散落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又懵懂又无辜,像只不小心闯进人类房间、不知所措的幼兽。
谢皓辰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绵密的酥麻。他克制住想伸手触碰顾曦柚的冲动,声音低柔得不像话:“想你了,便来看看。”
顾曦柚更懵了:“啊?”
谢皓辰的目光落在他光着的那只脚上——白皙的脚踝纤细,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在冰凉的地板上透着淡淡的粉,像玉雕的莲瓣,可爱得让人想握在手心暖着。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自然地蹲下身,在顾曦柚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轻轻托起那只微凉的脚。
那脚踝纤细玲珑,脚背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五个脚趾圆润如珍珠,因着主人的紧张而微微蜷曲,透着娇嫩的粉。
“夜里地凉,怎么赤着脚就下地?”他的声音温柔,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将柔软的拖鞋套回顾曦柚脚上。指尖不经意擦过脚踝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仔细寒气入体。”
顾曦柚整个人都呆住了:“啊?”
谢皓辰站起身,很自然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他牵起还在发愣的顾曦柚,走到床边让他坐下:“夜里风大,别站着。”
顾曦柚:“???” 不理解,但照做。
他坐在床边,熊猫尾巴在身后堆成一团,仰着脸看谢皓辰,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哥哥,你怎么过来的?大门早就落锁了呀。”
“翻墙。”谢皓辰答得淡定,在他身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而优美的轮廓。
“哈?”
“这个时辰,顾伯父顾伯母应当都歇下了,不便打扰。”谢皓辰解释道,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在北辰这些年,随武师习了些功夫,翻墙不算难事。”
顾曦柚眼睛瞪得更圆了:“哥哥,那你……你大半夜翻墙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谢皓辰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从中拿出一样东西。
月光与烛光交织下,那东西折射出清澈璀璨的光华。
是一条项链。
链身是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精巧如月光凝结的蛛网。
坠子却是一颗浑圆剔透的宝石,约莫拇指指节大小,被精心雕琢成柚子的形状——圆润饱满,表面甚至能看见细微的、仿若真实柚皮般的纹理。
最奇妙的是,宝石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澄澈的淡金色光晕在其中缓缓流动,而在那光晕中心,竟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雕技艺,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曦柚。
整条项链既精致绝伦,又透着一种童趣的巧思,仿佛将月光、星辰和一颗甜甜的柚子,都凝结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坠子上。
顾曦柚看得呆了,下意识喃喃:“我去……这个项链,好好看啊……”
谢皓辰凝视着他眼中映出的光彩,冷玉般的面容在烛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喜欢吗?送你。”
谢皓辰在北辰国时,曾听人说北辰国有个古老的习俗。他目光落在顾曦柚掌心的项链上,传说若将心上人的名字,刻在日夜贴身的暖玉髓中赠予对方,这份心意便能得神明庇佑,祈愿长相守,常相伴。
他将项链轻轻放在顾曦柚掌心。宝石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谢皓辰怀中的体温。
顾曦柚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曦柚。”谢皓辰轻声打断他,目光沉静而温柔,“还记得十年前我生辰宴时,你送我的礼物吗?”
顾曦柚眨了眨眼。
谢皓辰从袖中取出一个被妥帖保存的卷轴,缓缓展开。
烛光下,那幅稚嫩却无比用心的北辰地图展现在眼前。山川城池,笔触认真;那些可爱的标注——冒着热气的包子、肥美的鱼、打瞌睡的小人——历经岁月,依旧鲜活如初。
“这些年,我去过这上面标注的每一个地方。”谢皓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熟悉的笔迹,声音低缓如夜风,“李记的汤包确实很鲜,月牙河的秋日肥鱼名不虚传,听松阁的云海……日出时很美。”
他抬眼看向顾曦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珍重:“这幅地图,这些年一直跟着我。每次展开,都像听见你在耳边絮絮说着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哪里要记得添衣。”
顾曦柚听着,心头莫名一软,眼眶有些发热。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分明:“这颗‘柚子’,是我寻了许久才找到的极品暖玉髓,请北辰最好的匠人雕琢了三个月。里面的字,是我亲手刻的——每一笔,都想着你的样子。”
顾曦柚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却又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谢皓辰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心中既柔软又无奈。他伸出手,轻轻将顾曦柚头上那顶熊猫帽子摘下来,露出少年白皙纤细的脖颈。
然后,他拿起项链,倾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忽然喷洒在颈侧,顾曦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觉得那块皮肤痒痒的,热热的。
谢皓辰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颈后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段白皙的脖颈上——线条优美如天鹅曲项,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微微绷紧,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脆弱又美好。
太近了。
顾曦柚能闻到谢皓辰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夜风带来的微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心跳莫名有些乱。
“咔哒”一声轻响,项链扣好了。
柚子形状的暖玉髓坠子贴在锁骨下方,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谢皓辰指尖的温度。
谢皓辰却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指尖停留在项链搭扣处,轻轻抚了抚,目光依旧凝在顾曦柚的脖颈上,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夜色:“很衬你。”
顾曦柚耳根发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皓辰终于退开些距离,却依然坐在他身边,目光温柔地笼着他:“这项链里的暖玉髓有安神温养之效,戴着它,夜里会睡得好些。”
顾曦柚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坠子,触手生温,那温度仿佛能渗进心里去。
他抬起头,看着谢皓辰在烛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小声问:“哥哥,你……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皓辰微微一笑,冷玉般的面容因这笑意而生动起来,他伸手揉了揉顾曦柚的头发:“哪里不一样?”
“就是……”顾曦柚皱起鼻子想了想,“好像……更温柔了?话也多了。”
而且,那些话听起来……怪让人脸热心跳的。
谢皓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顾曦柚因为困惑而微微蹙起的眉,还有那不自觉嘟起的唇,心头软成一片。
这时,顾曦柚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在烛光下晶莹闪烁。
谢皓辰立刻道:“乏了?该歇息了。”
顾曦柚:“???”
谢皓辰已经站起身,很自然地扶着他的肩让他躺下,拉过锦被仔细盖好,甚至细心地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闭眼。”谢皓辰坐在床边,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顾曦柚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熊猫睡衣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柔软的发顶。
谢皓辰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月光透过窗棂,在少年脸上洒下温柔的光斑。他的呼吸渐渐均匀,胸前的柚子坠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跳。
谢皓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顾曦柚颊边散落的发丝,动作珍重得像是触碰易碎的梦境。
然后,他抬手,指尖微弹。
一道极细微的气劲掠过,房间里的烛火齐齐熄灭,只留满室清辉月光。
谢皓辰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顾曦柚,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