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种事情舍我其谁（1/2）

暮色渐浓，顾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顾夫人便迎了上来。

顾夫人云鬓轻挽，身着一条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软烟罗对襟褙子，气质温婉雍容。她虽已为人母，岁月却格外厚待她，肌肤依旧细腻，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成熟美妇人的风韵与慈爱。她看到马车，脸上便不自觉地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车帘掀开，顾曦柚像只归巢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探出身来。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他琥珀色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仿佛盛满了星光。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娘亲！”

随即像颗小炮弹似的从马车上跳下，哒哒哒地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顾夫人柔软温暖的怀里，小脑袋依赖地在母亲身前蹭了蹭，仰起脸时，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朝阳，能将人心底的阴霾都驱散。

顾夫人被儿子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伸手搂住他，感受着怀里小身子传来的温热和依赖，心软成了一汪春水。她轻轻抚摸着顾曦柚柔软的发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儿，柚柚，小心摔着。今天去学堂感觉如何啊？”

顾曦柚一听，立刻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小嘴叭叭地开始讲述起来今天学习的课程的内容。

小奶团子讲的手舞足蹈，眉眼飞扬，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顾夫人含笑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眼神里满是宠溺与耐心。

母子俩相携着走进府内，管家顾忠迎上前来，恭敬地禀告：“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老爷正在餐厅等你们呢。”

“知道了，顾管家。”顾夫人微微颔首。

一旁的顾曦柚一听到“晚膳”两个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着顾夫人，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二字，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猫，软乎乎地催促道：“娘亲，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顾夫人被他这小模样逗笑，牵起他的小手：“好，好，这就去吃饭，可不能饿着我们柚柚。”

餐厅内，烛火通明。顾丞相顾远之已端坐主位。他年近四十，面容端正威严，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着，显得不苟言笑。

虽只穿着一身深蓝色家常直缀，并未着官服，但久居上位的气度依旧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严父气场。

顾曦柚一进门，看到父亲，立刻收敛了方才在母亲身边的活泼，规规矩矩地站好，像模像样地给顾远之行了一个礼，虽然动作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和不甚熟练：“爹爹。”

顾远之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算是回应。

得到允许，顾曦柚这才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的餐椅上坐下。当他的目光落到满桌菜肴上时，刚才那点拘谨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油亮诱人的糖醋排骨、清鲜嫩滑的清蒸鲈鱼、色泽金黄的蟹粉豆腐，还有一碟翠绿欲滴的蒜蓉菜心。诱人的香气阵阵飘来，小家伙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几乎要粘在那些菜肴上。

顾丞相见状，拿起公筷，沉声道：“吃饭吧。”

“好！”顾曦柚等的就是这句话，声音都带着雀跃。

他立刻拿起自己的小筷子，目标明确，直奔那盘红亮亮的糖醋排骨而去。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最大的，放到自己碗里，然后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排骨的两端，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包裹着软嫩的肉质，酸甜的酱汁瞬间在口中弥漫开。

顾曦柚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一动一动地咀嚼着，嘴角还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酱汁。

他吃得极其专注和享受，仿佛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莫过于此，那副天真满足的吃相，让一旁原本面色严肃的顾丞相，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心满意足地享用完晚膳，顾曦柚正惬意地眯着眼，用小舌头舔去唇边最后一点糖醋酱汁，盘算着待会儿是继续看没看完的话本子，还是摆弄他私藏的小玩意儿。

就听到顾丞相沉稳的声音响起：“柚柚，随我去书房，该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课了。”

顾曦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哀叹一声：唉，穿越了也逃不过作业的魔爪！他慢吞吞地从椅子上滑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顾丞相身后，小脑袋耷拉着，刚才吃饭时的精气神儿泄了大半。

尤其是他突然想起，今天因为在课堂上打瞌睡，还被夫子额外罚写了十遍生字词！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字，顾曦柚就觉得小手发酸。

他忍不住皱起了小脸，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两个小疙瘩，粉嫩的嘴唇微微噘起，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愁苦和无奈，活像一只被推着去洗澡、万分不情愿的小猫咪，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郁阴影里。

就在这时，顾夫人从秋霞手中接过顾曦柚的书箱，想帮他把课本拿出来。

然而，她的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一个油乎乎的纸包。拿出来一看，赫然是半包还没吃完的杏仁酥！

顾夫人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正暗自神伤的儿子，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柚柚，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带零嘴去学堂吃，你怎么又偷摸带这些零嘴去学堂？万一被夫子发现，像什么样子！”

顾曦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光顾着郁闷话本子和作业了，完全忘了这茬！

这杏仁酥还是他早上饿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塞进书箱里的，回来路上光想着续集被买空的事，把“赃物”销毁这事彻底给忘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顾曦柚立刻切换模式。他抬起小脸，那双刚刚还写满愁苦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充满了无辜和恳求。

他小步挪到顾夫人身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拉住母亲的衣袖，小幅度地摇晃着，软糯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娘亲~对不起嘛……柚柚知道错了，下次真的不会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娘亲最好了~”

他那张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此刻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顾夫人本就不是真心要重罚他，平日里最多训斥几句。

但她也深知不能过分溺爱，于是强压下心软，故意板起脸，转头对一旁的顾丞相说道：“你看看你儿子！你好好说说他，我先去忙了。” 说完，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

顾丞相放下手中练字的毛笔，目光沉静地看向儿子，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柚柚，过来。”

顾曦柚平日里最怕的就是父亲的教育。母亲那里他还能靠撒娇蒙混过关，可父亲顾远之向来是软硬不吃，原则性极强。

每次做错事，轻则被罚抄字词，重则还要加读一些晦涩的课外诗文。虽然顾曦柚前世学的就是汉语言专业，对这些古文理解记忆起来比寻常孩童快上不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怕父亲的严厉啊！每次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表情，他都觉得小心肝颤颤的。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案前，垂着小脑袋，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果然，顾丞相沉声开口，一针见血：“说说看，为何今日课堂上睡觉？”

顾曦柚大惊失色，父亲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