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诬陷状告(2/2)

损的是我国利益啊!顾家教子无方,纵子妄言,破坏邦交,岂能轻饶?臣恳请陛下、娘娘明察,严惩顾家,以儆效尤!”

他一口咬定是顾曦柚“乱说话”才坏了事,语气悲愤,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为了国家利益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臣。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端坐凤座、神色淡漠的皇后却突然冷哼了一声,凤眸微抬,对身旁侍立的赵公公使了个眼色。赵公公立刻会意,双手捧着一本册子,快步走到安远侯面前,躬身递上。

安远侯疑惑地接过册子,只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拿着册子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这分明是他昨日命人精心准备,送往沈知珩府上的那份礼单册子!上面罗列的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名称,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这份礼单,正是昨日沈知珩随沈渊入宫面圣时,亲手呈递给皇上和皇后的。

当时,帝后翻阅着这份罗列了这份写着稀世珍宝的礼单,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皇后微微蹙眉,对皇帝低语:“陛下,安远侯平日里倒是深藏不露,为了收买人心,出手竟如此豪横。”

皇帝目光深沉,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下方静立的小小身影,语气平和地询问:“沈丞相,安远侯送上如此厚礼,意在西北商路合作,你为何不收下,顺势应下他的示意?而且这也对你没有坏处。况且这些珍宝,即便在陵国,也属罕见。”

只见沈知珩身着玄色绣银线云纹的陵国丞相官服,虽年仅七岁,身量未足,却已然有了松柏之姿。他面容精致如玉雕,眉眼间稚气未脱,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冷静。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清澈而深邃,此刻微微抬起,不卑不亢地迎上帝后的视线。

他并未因皇帝的询问而显丝毫慌乱,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殿中:“回禀陛下、娘娘。厚礼虽动人心,但原则更重。安远侯此举,非为两国邦交,实为私利。其子言行无状,可见家教疏漏;其行贿之举,更涉嫌贪渎国帑(tǎng)。沈府蒙两国陛下信重,执掌邦交事宜,岂能因区区财物,便不分是非,与这等品行不端、疑似蠹国之人为伍?”

他略微停顿,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极大的力量,语气坚定而冷然:“如此巨礼,来路必然存疑。若沈府收下,便是默许其不当行为,助长贪腐之风。

长此以往,受损的将是两国利益与朝廷纲纪。知珩以为,此风不可长,此等人……不应纵容。故而将礼单呈送御前,请陛下与娘娘圣裁。贪官污吏,理应揭露,依律惩处,以正视听。”

一番话语,逻辑清晰,立场分明,掷地有声。他虽年幼,却已深明大义,将国家利益与法度纲常置于个人私利之上。

帝后听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皇帝抚掌,龙颜大悦:“好!好一个‘原则更重’!好一个‘不应纵容’!沈爱卿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明辨是非,坚守原则,实乃国之栋梁之材!”

皇后亦含笑点头,凤眸中满是欣慰:“沈丞相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不被财物所惑,更能洞察其背后隐患,直言不讳。陵国前任丞相看来也把你教导成了一位正直无私的人。陛下,臣妾觉得,当重重嘉奖沈丞相这般赤诚与正直。”

沈知珩闻言,从容躬身行礼,姿态优雅:“陛下、娘娘过誉。臣不敢言功。”他神色依旧平静,并无半分骄矜之色,那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气度,更令帝后心生喜爱与看重。

正是有了昨日沈知珩这番义正辞严的呈报与表态,才有了今日早朝上,帝后面对安远侯颠倒黑白的指控时,那份洞悉一切的了然与雷霆震怒。

安远侯内心骇浪滔天:这礼单怎么会到了陛下和娘娘手中?!与陵国接洽商路虽是朝廷指派,但这私下重礼贿赂他国重臣的行为,本就是大忌!一旦深究,轻则坐实他行贿、贪渎之罪,罚俸降职都是轻的,重则可能被抄家流放,甚至……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果然,皇后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在大殿中响起:“安远侯,本宫与皇上还未问你,为何与陵国丞相商议公务,竟要送上如此多名贵重礼?你这般行径,意欲何为?莫非是这些年你掌管部分外交与贸易,从中贪墨了不少,这才有如此雄厚财力,一掷千金?”

安远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慌忙辩解:“陛下!娘娘明鉴!臣……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贪墨啊!这些……这些礼物,是臣……是臣变卖了部分家产,又向亲友借贷才……才凑齐的,绝无挪用公款!

臣只是一心为了促成合作,为我国谋利,一时糊涂,才想了这昏招啊!求陛下、娘娘看在臣一片赤诚的份上,饶恕臣这一次吧!”他语无伦次,试图将行贿轻描淡写成“方法不当”。

一旁的顾丞相岂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关?他立刻手持玉笏,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安远侯的谎言: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依照我朝律法,安远侯岁俸为银两千两,禄米千石,即便算上四季赏赐、年节恩赏,一年所得折合白银也不过四千两左右。

而这份礼单上所载之物,粗略估算,其价值远超十万两白银!且我国律法明令,凡朝廷命官,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钱庄或私人借贷巨额款项,违者轻则降职,重则罢官!安远侯声称变卖家产、向亲友借贷,且不说能否凑齐如此巨款,此举本身就已触犯律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瘫软在地的安远侯,继续道:“臣更担心的是,若昨日沈丞相收下如此厚礼,便等同于默许了安远侯府提出的任何条件。届时,在西北商路合作中,

安远侯府便可利用职权,在关税、货品定价等方面大做文章,中饱私囊!据臣估算,若由其操纵,每年贪墨数额,恐怕不止五十万两白银!此非为国谋利,实乃中饱私囊!”

这番话条分缕析,逻辑严密,直接将安远侯逼到了悬崖边上。贪墨的嫌疑、触犯律法的行为、以及可能造成的巨大危害,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安远侯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是的!陛下!顾远之他污蔑!臣没有……臣只是…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够了!”

御座之上,一直沉默的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勃然大怒,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安远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纵子行凶、颠倒黑白、污蔑同僚在前!贿赂他国重臣、疑似贪墨巨款、触犯国法在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此巧言狡辩!朕看你这个安远侯是当到头了!”

皇帝盛怒之下,气息都有些急促,显然是被安远侯这一连串的行径气得不轻。

这时,皇后接过话头,凤眸含威,看向安远侯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护犊子的锐利:“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顾家公子欺负你家儿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曦柚那孩子,性子最是纯善乖巧,怎么可能去欺负人?安远侯,本宫虽身居后宫,但你儿子陆小宝在坊间的‘名声’,本宫也素有耳闻!仗着侯府权势,在学堂里横行霸道,欺压同窗的事,恐怕没少做吧?”

她语气一转,带着明显的偏袒和赞赏:“倒是顾家公子曦柚,勤奋好学,品行端方,这次皇室学堂考核,更是取得了第三名的佳绩!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如你所说,主动去欺负别人?

肯定如顾丞相所说是你家那位去欺负了我家曦柚才对!你为了替自己开脱,竟如此污蔑一个孩子,简直岂有此理!”

皇后这番话,不仅彻底否定了安远侯的指控,更是将陆小宝的劣迹和顾曦柚的优秀摆在了明面上,护犊之心,昭然若揭。安远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对帝后的雷霆之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安远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