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比试2(2/2)

谢皓辰深邃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冷静似乎被一层极淡的暖意所覆盖。他凝视着顾曦柚随着旋律微微晃动的身影,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

沈知珩清隽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紧抿的唇角不知何时已微微上扬成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追随着顾曦柚,那眼神里蕴藏着无声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

顾曦柚一曲终了,放下唇边的暖玉短笛,胸膛因方才的投入而微微起伏。他亮晶晶的桃花眼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观众席谢皓辰他们四人的位置,随即忍不住落在对面韩清宴的身上,小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在心里雀跃地打着转:

“嘿嘿,这下总该赢了吧?他还就不信了,这把要是还能平,他顾曦柚名字倒过来写!”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幻想着韩清宴惊讶失色的模样,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那点子狡黠和快活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而此刻,被顾曦柚暗自“挑衅”的韩清宴,确实未能如往常般立刻恢复绝对的平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对面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吸引。

只见顾曦柚白皙的脸颊因吹奏和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如同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更是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小骄傲,像极了得了夸奖便忍不住摇晃尾巴的猫儿,灵动又娇憨。

韩清宴清冷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他素来心静如水,周遭人事鲜少能激起涟漪,可对面那少年毫不设防的灿烂笑颜,那充满生机与感染力的姿态,却像一颗不经意投入湖心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涟漪。

就在顾曦柚还沉浸在自己精彩演奏带来的小小得意中,期待着胜利的天平向自己倾斜时,轮到了韩清宴。

只见韩清宴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对身旁的墨韵略一颔首。很快,两名侍从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张古琴。那琴身色泽沉黯,木纹如流水行云,隐隐透出岁月沉淀的光泽,一望便知并非凡品。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时,那清冷的眼底仿佛有风云汇聚,锐利而深邃。

“铮——”

一声清越而古老的音色,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紧接着,琴音陡然一转,变得雄浑壮阔,仿佛自九天垂落,携带着洪荒岁月的磅礴气息。

是《山河引》!

琴声起承转合,气象万千。初时如昆仑雪融,溪流潺潺,汇聚成江河奔腾;转而似万木逢春,百兽率舞,生机盎然。

观众仿佛亲眼目睹了壮丽山河在眼前徐徐展开,感受到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与无尽沧桑。

高台之上,帝后神色动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太后更是微微前倾了身子,雍容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沉醉,仿佛随着琴声神游太古,领略那早已失落的山河盛景。

观众席上,方才还因顾曦柚新奇曲调而兴奋议论的人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心神完全被那恢宏的乐声攫住。许多博古通今的文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道:“《山河引》……竟是失传的《山河引》!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同远山钟鸣,悠然消散在空气中,那浩瀚的余韵却仿佛化为了实质,笼罩着整个弘文馆,让人久久无法回神。

裁判官们再次聚首,这次的讨论显然比前两次更为激烈。顾曦柚的新奇热烈与韩清宴的厚重磅礴,风格迥异却同样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让评判变得异常艰难。几位裁判甚至微微面红,各执一词,难以决断。

在全场屏息凝神的期待下,裁判长终于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既感慨又为难的神情,声音洪亮地宣布:

“第三轮‘乐’艺比试,此轮,仍判为——平局!”

“什么?又是平局?!”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萧珝寒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愤不平,他指着赛场方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开什么玩笑!曦柚那曲子多么别出心裁,引人入胜!这《山河引》虽好,但也太过古拙沉郁了些,哪及曦柚的笛声灵动悦耳?这怎么能是平局?!”

云奕在一旁也是用力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曦柚吹得多好啊,那琴声好虽好,就是……就是太严肃了,听得我大气都不敢喘,分明是曦柚更胜一筹!”

相较于他俩的激动,谢皓辰和沈知珩虽然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意外。

谢皓辰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一点,若有所思。

沈知珩清隽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化开一抹淡淡的无奈,目光扫过台上那抹水蓝色的身影。

高台之上,太后将场下的喧哗与台上的结果尽收眼底,雍容华贵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声道:“精彩,真是精彩。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比试。连续三局平手,这已非技艺高低之争,而是道之碰撞,着实有趣,有趣啊!”

皇帝微微颔首,沉稳的目光扫过台下两位风采各异的少年,龙颜之上露出一抹欣慰与考量,声音浑厚地开口:“确是如此。顾卿家之子才思敏捷,韩皇子之后根基深厚,皆是难得一见的俊杰。三局平手,看似未分胜负,实则已将二人的才华展露无遗。看来,最终的胜负,还需另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