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惹不得顾曦柚（1/2）

谢皓辰和萧珝寒两人步履生风，带着一身尚未消散的冷意，径直来到了校长处。校长身着靛蓝色云纹直裰，头戴同色方巾，面容儒雅，此刻正端坐在案后，手捧一盏清茶，细细品啜。

见到谢皓辰与萧珝寒一起进来，且面色不虞，校长立刻放下茶盏，端正了坐姿，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庄重的笑容：“太子殿下，萧世子，二位此时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皓辰上前一步，身为太子的威仪自然流露。

他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校长，方才在学堂门口，以光禄寺少卿之子李潞、兵部侍郎之侄王琛尧、安远侯府三公子张邢林、翰林院编修之孙赵霖几人为首的一众学子，因争相道贺，行为失当，在门口推搡拥挤，险些将顾丞相嫡子顾曦柚挤伤。

场面一度失控，若非我等及时赶到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如此行径，不仅罔顾同窗安危，更严重扰乱了学堂秩序，形同聚众滋事！望校长明察，对此等行为予以严惩，以正学风！”

他言语清晰，将事情经过、涉事主要人员及行为的严重性一一指明，没有丝毫模糊地带。

校长闻言，心中顿时一紧。谢皓辰点出的这几个名字，其父辈祖辈皆在朝中任职，尤其是李潞、王琛尧等人的家长，平日里没少借着各种名目向他示好，甚至暗中输送过一些利益，只求他在学堂里对其子弟多加照拂。

这……若因此事严惩，岂不是将他们都得罪干净了？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僵硬，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这……李大人、王大人他们……往日的情分和打点……若是严惩，岂不是自断臂膀，彻底开罪了？

他沉吟片刻，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和稀泥，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为难与斟酌：“这个……太子殿下，萧世子，是否其中有些误会？

少年人心性活泼，或许是见到顾公子诗会夺魁，心生仰慕，一时热情过了头，行事难免失了分寸……依老夫看，他们应当并非存心为难顾公子，稍后我定会严厉训诫一番，让他们谨记教训，下不为例。至于严惩……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话语委婉，眼神闪烁，明显是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见校长如此推诿搪塞，萧珝寒那双凤眸中寒意更盛。他并未动怒，反而向前略倾了倾身，姿态依旧优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校长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见校长如此推诿搪塞，萧珝寒那双凤眸中寒意更盛。他并未动怒，反而向前略倾了倾身，姿态依旧优雅，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校长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误会？”他轻轻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讥诮，“校长或许只知曦柚是顾丞相爱子，却不知，他更是太后娘娘亲口盛赞‘灵秀通透，哀家见之忘忧’，皇后殿下钦点其代表我朝出席国际诗会的人。”

他微微停顿，欣赏着校长眼中骤然扩大的惊疑，才继续用那平缓却足以冻结血液的语调说道：“昨日在赛场，曦柚的精彩表现引得皇上圣心大悦，龙颜甚慰。

陛下与皇后、太后三位贵人，皆对其青眼有加，不仅亲口褒奖，更特赐恩典，允其随时可入宫伴驾叙话。这份圣眷隆宠，意味着什么，校长为官多年，应当比晚生更清楚。”

萧珝寒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校长瞬间失了血色的脸，最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给出了最后一击：“若今日之事，传至宫中任何一位贵人耳中——让他们知晓，自己刚刚褒奖过、视若子侄般疼爱的孩子，转头就在这皇室学堂内，因管理不善、同窗失仪而险些受伤受惊……

届时，学生实在不知，您该如何转圜，才能将这场‘小小的误会’，解释得不似‘藐视天恩、怠慢圣意’了。”

“皇上、皇后、太后……随时入宫……藐视天恩……”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校长心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拿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出，洇湿了靛蓝色的衣袖他也浑然不觉。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之前只想着权衡各府人情，却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只是丞相之子的顾曦柚，背后竟站着这天下最尊贵的三位！尤其是“随时入宫”这项恩典。

其含金量他再清楚不过，那几乎是等同于皇室核心成员的待遇！自己方才的推诿，若真被曲解成“怠慢圣意”……别说乌纱帽，恐怕项上人头都难保！

想到此处，校长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也顾不得仪态，用袖子胡乱擦了下额头的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急切，连声道：“太子殿下！萧世子！是老夫糊涂！” 他赶忙作揖，语气充满了后怕，“多谢萧世子提醒！此事绝非小事，更非误会！是老夫失察，管理不严，险些酿成大祸，辜负圣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声音依旧带着颤音，转向谢皓辰，态度无比坚决：“太子殿下放心！此事必须严惩，绝不姑息！以正学风，以儆效尤，更是……更是向宫中表明学堂整顿的决心！”

他立刻铺开纸笔，因为手抖，墨迹都有些晕开，但他还是飞快地写下处分通知：

“光禄寺少卿之子李潞、兵部侍郎之侄王琛尧、安远侯府三公子张邢林、翰林院编修之孙赵霖，行为失当，聚众推搡，扰乱秩序，险些伤及同窗，影响极其恶劣。

现予每人记大过一次，罚抄《学规》及《君子仪礼》各三十遍，即日起停学回府反省半月！其行为亦将记录在案，以观后效！即刻公示全学堂！”

写完后，他几乎是双手将处分文书呈给谢皓辰过目，“殿下，您看如此处置可还妥当？”

谢皓辰扫了一眼，见目的已达到，与萧珝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便按校长说的办吧。望校长日后严加管束，勿再让此类事件发生。”

“是是是！一定一定！老夫定当严格整顿。” 校长忙不迭地保证，亲自将两人送出门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才虚脱般靠在门框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内心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小心翼翼的盘算。

这次，他算是彻底认清，在这学堂里，谁才是真正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心绪却难以平静。

这顾曦柚……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竟有如此能力能让当朝太子和摄政王世子同时为他出头，亲自来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