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去找他们谈谈(1/2)
这三个字说得平静而肯定,让原本已准备接受任何反应的沈知珩,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那抹苦涩笑意僵住,眼中闪过清晰的错愕,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而肯定的答案。
顾曦柚放下了手里一直捏着的茶杯,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澈和笃定。
他没有说“我觉得”,而是直接看着沈知珩的眼睛,用一种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沈知珩,你没有错。一点也没有。”
这个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沈知珩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曦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庭院里:“你说七年的空白太长,长到不知如何相处。但这‘空白’,不是老天爷划掉的,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开造成的。你那时只是个需要爹娘怀抱的婴孩,他们选择了远方,而不是你。这不是错过,是离开。”
他小小的眉头蹙起,不是困惑,而是对某种不公的本能反驳:“他们现在带着礼物回来,想对你好,这当然可以。
但你不能因为这份迟来的想对你好,就觉得自己之前七年感受到的孤单、等不到的回应、还有现在面对他们时的陌生和尴尬,是你的错,是你不够大度’,是你态度冷淡。”
他的话语逻辑简单却锋利,像一把剔骨刀,精准地剥开了亲情表象下那些被“理应原谅”所模糊的是非:“他们不知道你对鱼虾过敏,这本身,就是答案。
不是因为他们粗心,而是因为在他们能够了解你的这些年岁里,他们不在。他们对你弟弟的喜好禁忌了如指掌,恰恰证明了他们完全懂得如何做一个细致的父母,只是那些细致,没有用在你长大的时间里。”
顾曦柚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坦诚:“他们缺席了你整整七年的人生,这是事实。这份缺席带来的生疏、隔阂、甚至彼此伤害,比如那碗会让你生病的菜,是结果。
你不能要求一个被留下的人,去为这份结果负主要责任,更不能因为他们是父母,你就必须立刻欢天喜地、毫无芥蒂地去接受一切。”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声音变得更加肯定:“你觉得陌生,是应该的。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话,是正常的。你看到他们对弟弟好心里会空落落,更是人之常情!
因为你被亏欠了,沈知珩。亏欠了陪伴,亏欠了了解,亏欠了那些本该属于你的、最平常的关切。被亏欠的人感到难过和无措,有什么错?”
“你不需要为他们迟到的醒悟和笨拙的弥补而立刻变得热络,也不需要因为无法立刻扮演一个‘圆满孝子’的角色而自责。”
顾曦柚最后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支撑力量,“关系的修补,需要时间,更需要双方的努力。而在这段关系里,需要先迈出理解步伐、需要先学习如何正确去爱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只需要……遵从你自己真实的感受,慢慢来。
觉得不舒服,可以安静;需要空间,可以退开。”
“所以,”顾曦柚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段缺席的时光,是那份迟来的了解。而你所有的茫然和疏离,都只是那颗心在笨拙地提醒你——它现在需要被真正地、小心地温暖,而不是被‘理所应当’的名义强迫着立刻愈合。”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唯有晚风穿过桂树,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聆听这孩童口中吐露的、惊人坦荡的真理。
沈知珩彻底怔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无声却强烈的光直直照进了心底最深处,那片常年被理智、礼数、自我规训所覆盖的晦暗地带。他习惯于反思自己是否“不够宽容”、“不够体谅”、“情绪有失”,将所有的隔阂与难受归咎于自己的“不适应”和“冷漠”。他用温雅的外壳包裹起所有委屈,甚至为这份委屈感到羞愧。
而此刻,顾曦柚用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话语,将他从那种自我审视的泥沼中一把拉了出来。没有曲折的分析,没有“情有可原”的调和,只有干净利落的判断——你是被亏欠者,你的感受是正当的,你无需为此道歉。
原来……可以这样想吗?
原来,那些日夜啃噬着他的陌生感、尴尬、以及看到父母与弟弟互动时心底隐秘的刺痛,并不是他心胸狭隘,也不是他性格缺陷,而是……一种再正当不过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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