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痛心买药（1/2）

悬崖底下——

顾曦柚听到系统警报和隐约马蹄声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韩清宴，咬紧牙关。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起身，弯腰抓住韩清宴的胳膊，用力将人往自己背上拉。韩清宴比他高一些，也重不少，顾曦柚几次差点被他带倒，小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最终半背半拖，将韩清宴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一步一踉跄地朝着河岸边茂密的树林挪去。

顾夫人的马车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到了京兆府衙门口，未等停稳，她便掀开车帘，在秋霞和勉强支撑的墨韵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衙门正堂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几名仵作正围着地上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忙碌，血腥气隐隐弥漫。京兆府尹孙大人眉头紧锁，正在听取下属汇报。

“大人，经初步勘验，城门两名守卫均是被利器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应是江湖高手所为。死亡时间就在一个时辰内。另据夜市多名百姓口供，约莫戌时初，确有一匹受惊的马驮着两名孩童冲出城门，方向正是城外悬崖……”

孙府尹听得心惊，正待细问，忽听堂外一阵喧哗，抬头便见顾丞相夫人脸色惨白、鬓发散乱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受伤的陌生男子和侍女。

“孙大人！”顾夫人一见孙府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急步上前，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尖利颤抖，“孙大人！求您立刻派人！我的儿顾曦柚，还有苍岚国的九皇子韩清宴，在夜市遇刺，被迫骑马冲出城，如今下落不明，恐已坠崖！求大人速速发兵救援啊！”

孙府尹闻言，心头剧震，立刻将刚才听到的汇报与顾夫人所言联系起来，顿时意识到事态远比想象的严重——不止是命案，竟还牵扯到顾丞相嫡子和外国皇子！

孙府尹面色凝重至极。顾府嫡子、外国皇子，无论哪一个在他管辖地界出事，他都难辞其咎，何况是两人一同遇险，还有杀手行凶！此事已非寻常案件，而是可能引发两国纠纷的天大事件！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顾夫人放心，本官即刻调派衙门所有可用的捕快、衙役，并请调巡城兵马司协同，携带绳索、灯笼、医药物资，火速前往城外悬崖！同时，本官会立刻拟写紧急奏报，呈送宫中！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和皇后坐在御案后，看着下首恭敬站立的太子谢皓辰和外甥萧珝寒，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此次国际诗会比赛，你二人办得不错。一个统筹有度，一个协理周全，朕心甚慰。”皇帝目光温和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难得的是，朕瞧着你们近来相处，倒比从前融洽了许多。少了些针锋相对，多了些默契协作，这才像话。”

谢皓辰垂眸，声音平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父皇明鉴。儿臣以往确有不足之处，近来……心境开阔了些，与表兄相处，也觉受益良多。”

萧珝寒立刻接口，圆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伯父，这可多亏了曦柚！要不是他，我跟太子表弟哪能相处地这么愉快？他那性子，真真儿是颗开心果，让人想吵都吵不起来。”

皇帝脑海里浮现出顾曦柚那张机灵漂亮的小脸，不由笑出声来，“那孩子确实伶俐可爱，胆识也不小。说起来，上次家宴，若非他童言稚语，却句句说在点上，朕与摄政王之间那点陈年疙瘩，怕是还没那么容易解开。”

提及顾曦柚，御书房内的气氛更显轻松。皇帝正待再问些细节，忽见御前太监总管高公公神色凝重地疾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加急文书。

“陛下，京兆府尹孙大人有十万火急奏报！”

皇帝笑容微敛：“呈上。”

高公公将文书奉上，同时低声急禀：“陛下，顾丞相夫人此刻跪于宫门外，悲恸欲绝，恳求觐见！随行的还有一位受伤的苍岚国侍卫，称有要事禀报！”

谢皓辰与萧珝寒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皇帝和皇后快速阅览奏报，皇帝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手掌“啪”地一声按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轻响：“混账！京城夜市，天子脚下，竟有杀手公然行刺！顾卿之子与苍岚九皇子遇袭，被迫纵马出城，方向……城外悬崖？！”

“曦柚和九皇子？!”

谢皓辰与萧珝寒几乎同时失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谢皓辰周身寒气四溢，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萧珝寒则如遭雷击，一双瑞凤眼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城外悬崖？！”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她倏地转向皇帝，语速急促，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端雅，“陛下！那可是夜里根本看不清路的绝地！曦柚那孩子才多大？韩皇子也只七岁！骑着受惊的马冲过去……这、这岂不是九死一生？！”

她的目光急急扫过下方瞬间僵立的儿子和萧珝寒，又回到皇帝脸上，眼中已然浮起一层泪光，一脸担忧和恐惧地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快！快派人手去救！多耽搁一刻都不行!”

皇帝见皇后如此情急，甚至有些失态，知道她是真心疼爱顾曦柚那孩子。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怒与焦虑，伸手轻轻按在皇后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宣顾顾夫人及随行人员即刻觐见！”皇帝沉声命令，脸色阴沉得可怕。

顾夫人几乎是踉跄着被搀扶进来的，发髻散乱，泪流满面，一进来便扑跪在地，未语先泣，声音破碎颤抖：“陛下！皇后娘娘！求陛下娘娘救救臣妇的孩子，救救苍岚九皇子啊！”她强忍悲痛，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语言将噩耗复述了一遍：夜市遇刺、侍卫重伤、疯马冲城、直坠城外悬崖……

“陛下，娘娘！那崖底深不见底，夜里寒凉，水流湍急，山林中还有野兽……曦柚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现在不知是生是死，不知伤在哪里，

不知有多冷多怕……求陛下立刻派人去救救他们吧！多耽搁一刻，他们就多受一刻的罪，多一分危险啊！”顾夫人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伏地叩首不止。

墨韵也重重跪倒，额头触地：“苍岚国九皇子贴身随从墨韵，叩见陛下、娘娘！属下亲眼所见，杀手狠辣，殿下与顾小公子是一同坠崖的！

求陛下念在两国邦交，念在稚子无辜，速发援兵！崖底地形复杂，夜间搜寻艰难，急需擅长追踪、熟悉野外的好手！只要能救回殿下，奴才万死不辞！”

眼前情景凄恻，字字句句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皇帝霍然起身，目光如电：“赵公公！传朕旨意：禁军统领即刻点齐五百精锐，携所有救援器械、御医、照明、信号弹，由熟悉崖底地形的向导带领，火速赶往城外悬崖救人!”

“奴才遵旨！”赵公公领命疾退。

“父皇！儿臣请旨同往搜救！”谢皓辰撩袍跪下，向来清冷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微颤，“儿臣熟悉曦柚性情习惯，或能推测其可能藏身求救之处。儿臣保证听从指挥，绝不添乱！”

“伯父，伯母，我也去！我也可以帮上忙的!”萧珝寒急得眼睛通红，“而且——”他脑中灵光一闪，语速飞快，“光靠大队人马漫无目的地找太慢了！我知道谁还能帮忙！”

他急切地看向皇帝和谢皓辰：“沈知珩！还有他府上的管家沈渊！沈知珩以前提过，沈渊年轻时是他父亲身边最得力的臂助，极擅侦查追踪、分析推理，在陵国边境破过不少棘手案子！

他现在就在京城沈府！父皇，请允许儿臣和太子表弟立刻去沈府，请沈知珩一同出面，务必借调沈渊相助，有他搜寻定能事半功倍！这是救命啊，时间最要紧！”

皇帝：“父皇，儿臣也请求一起去搜救曦柚和韩皇子，请父皇准允！”

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决断已下：“准！皓辰，珝寒，持朕手令，速往沈府，向沈知珩陈明一切，借调沈渊。若沈渊果有此能，沈知珩亦愿相助，便请他们即刻随禁军前往崖底，全力协查！你二人可随队至崖边，但绝不可擅自下崖，务必保证自身安全！赵公公，取手令！”

沈府——

餐厅内，空气滞重。沈知珩独自坐在父母与幼弟对面，仪态无可挑剔，却静默得如同玉雕，对父母小心翼翼的关切仅以最简短的应答回应，无形的隔阂横亘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