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发烧了(2/2)

石台上,韩清宴眉头紧锁,双眼紧闭,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昏迷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坠崖那一刻——狂风呼啸,失重感吞噬全身,下方是漆黑奔涌的河水。然后,只见顾曦柚抱着他,用尽力气翻转,嘶喊着:“韩清宴!你绝对不可以有事!”

紧接着是撞击——不是水面,而是坚硬的树枝狠狠砸中额头,剧痛炸开,黑暗吞噬意识……

“曦柚……”韩清宴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干涩嘶哑。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坐了起来!

“清宴,你醒了?”顾曦柚连忙扑到石台边,桃花眼里满是惊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清宴怔怔地看着顾曦柚,似乎还未从梦魇中完全清醒。几息后,他忽然抬手,摸向自己额间——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难忍。

可是……

触手平滑,只有干涸的血迹黏在皮肤上,底下却是完好无损的皮肉。

韩清宴瞳孔骤缩,除了衣衫破损和残留的血污,他身上竟无一处伤痕!

“这……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坠崖时的剧痛、落水时的撞击、伤口的撕裂感,都真实得刻骨铭心,绝不是幻觉。可现在……

顾曦柚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暗叹那五百两黄金的“万象回春丹”果然物有所值——虽然贵得离谱,但这疗效堪称神迹。吃下去才几分钟,那么重的伤就全好了。

正想着,一阵寒意袭来,顾曦柚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揉着发痒的鼻子,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韩清宴被喷嚏声拉回神智,这才注意到顾曦柚的状态不对——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眼睛半眯着,身子微微发抖。

“曦柚?”韩清宴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贴上顾曦柚的额头。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你发烧了!”韩清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慌。

顾曦柚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皱起小脸,声音虚弱:“好像……是有点热……”

韩清宴看着顾曦柚这副虚弱模样,想起他为了救自己,在冰冷河水中拼命拖拽,又在这寒夜里湿着身子守着自己……愧疚和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猛地跳下石台,却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顾不上自己,他连忙扶住顾曦柚,声音发颤:“曦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他让顾曦柚坐在石台上,单膝跪在他面前,仰头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眼中满是慌乱和自责:“你别怕,我这就带你走,带你回去找大夫。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说着,他转身就要背起顾曦柚。

就在这时——

“嗷呜——!”

洞外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近得仿佛就在百步之外。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隐约传来——是靴子踩断枯枝的脆响,和刻意放轻却仍可辨的脚步声。

杀手!

顾曦柚虽然烧得头晕,但求生本能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到洞口,一把将那支燃烧的蜡烛用力吹灭!

火光骤熄,山洞陷入黑暗。

可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吹灭蜡烛后,顾曦柚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直直向前栽去——

“曦柚!”韩清宴惊呼,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顾曦柚倒在韩清宴怀里,意识模糊间,却仍记得危险。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抵在韩清宴唇上,气若游丝:“别……别出声……”

话音落,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曦柚?曦柚!”韩清宴抱着怀中滚烫却柔软的身躯,心脏几乎停跳。他惊慌失措地轻拍顾曦柚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呼吸急促而微弱。

洞外,脚步声和狼嚎越来越近。

韩清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黑暗的山洞,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月光,隐约看见山洞最深处,岩壁上垂挂着茂密的藤蔓,藤蔓后似乎……还有空间?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力抱起顾曦柚——六岁的孩子本就不重,加上韩清宴自己也只是七岁少年,抱得十分吃力。他踉跄着走向山洞深处,拨开厚重的藤蔓。

后面果然有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可容两人侧身进入。里面是一个更小的凹洞,不足半丈深,但足够隐蔽。

韩清宴小心翼翼地将顾曦柚先塞进去,自己随后挤入。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顾曦柚滚烫的呼吸喷在韩清宴颈侧,让他心如刀绞。

他一手紧紧抱住顾曦柚,另一只手捂住两人的口鼻,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山洞外。

杀手举着刚刚点燃的火折子,站在顾曦柚和韩清宴先前上岸的河滩处。他左臂和右腿的衣袍被撕开,鲜血淋漓——那是与两头恶狼搏斗留下的伤。

一刻钟前,他追踪脚印至此,却被林中潜伏的两头饿狼盯上。一番恶战,他虽凭狠辣身手将两头狼毙于刀下,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臂被狼牙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右腿小腿被狠狠咬住,虽及时挣脱,却也血肉模糊。

简单包扎后,杀手不敢耽搁。血迹会引来更多野兽,必须尽快找到目标,确认生死。

火折子的光晕照亮地面,他很快发现了那些踉跄的脚印,一路追踪到这个山洞前。洞口有新鲜踩踏的痕迹,还有……蜡烛熄灭后残留的烟气和温度。

杀手眼神一冷,握紧手中染血的刀,一步步走进山洞。

洞内黑暗,只有他手中火折子的一点微光。他扫视四周——石台、地面落叶有人坐卧的压痕、岩壁上有手扶的痕迹…

地上还有一截奇特的、粗大的蜡烛残桩,烛芯还冒着极细微的青烟。

杀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人就在附近,刚熄灭蜡烛不久。这山洞不大,藏不了人,除非……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山洞深处那丛茂密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