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因为你(2/2)

“我怎么了?”苏言蹊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而僵硬,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疏离,“不劳顾小公子假惺惺的关心。”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刺。

顾曦柚被他噎得一怔,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满是不解和一丝委屈。

他哪里惹着他了?说什么他假惺惺?干嘛突然像他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一样黑脸?简直莫名其妙!

凉亭内的空气因这直白的恶意瞬间降至冰点。

“苏言蹊。”

谢皓辰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他被萧珝寒拽开的胳膊已经收回,

此刻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苏言蹊脸上。那平静之下,是深潭般的寒意。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语气都还算得上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曦柚是好意关心你。注意你的言辞,保持基本的礼节和风度。”

谢皓辰一开口,本就对苏言蹊突如其来的恶意感到不满的沈知珩几人,立刻有了更明确的立场。

沈知珩揽着顾曦柚肩膀的手并未松开,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不赞同。

他看向苏言蹊,声音依旧清润,却字字清晰:“苏公子,曦柚天真赤诚,并无冒犯之意。你心中若有郁结,也不该迁怒于无辜之人。这般失态,非君子所为。”

萧珝寒更是直接,瑞凤眼一挑,火光未熄,话语像带着火星子:“就是!你自己脸色难看怪谁?曦柚好心问你一句,你还摆起谱来了?给谁看呢?这里没人欠你的!”

云奕紧紧挨着顾曦柚,像只竖起全身毛的小兽,瞪着苏言蹊,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苏公子注意自己的态度,曦柚他又没做错什么!”

几人的话语,或含蓄或直接,或严厉或维护,如同一把把软刀子,齐齐扎向苏言蹊。尤其是谢皓辰那冷静却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他们……他们竟然都为了顾曦柚,这样对他?

苏言蹊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嫉妒、难堪、愤怒、绝望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对顾曦柚的厌恶和不满在这一刻达到了。都是因为他!这个看似单纯无辜,却将谢皓辰的心、甚至将其他人的维护都轻易夺走的人!

然而,残存的理智和多年教养,以及对谢皓辰近乎本能的在意,让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锐反驳。他不能在这里彻底失态,不能在谢皓辰面前变得更加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再抬头时,脸上已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加苍白脆弱。

他避开谢皓辰的视线,转向顾曦柚,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才……是我不对。一时心中烦闷,有些失言了。顾小公子……莫怪。”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带着屈辱的颤抖。

顾曦柚看着他这副明明不甘却强压怒火道歉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委屈和莫名其妙反倒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些许无奈和……嗯,算了,看来这位苏公子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

他并非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对方道歉了,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便摆了摆手,

语气轻松,试图缓和气氛:“无妨的,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谁都有心情不佳的时候嘛,吃点甜的会开心点哦,这蛋糕真的还不错。”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面前还剩一半的蛋糕,桃花眼弯了弯,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冲突当回事。

他这番浑不在意的坦荡反应,落在苏言蹊眼中,却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胜利者姿态,让苏言蹊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更痛。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让脸上那虚假的平静破裂,只是垂下眼,不再言语,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麟德殿侧殿的宴席散去后,皇后温婉地看向几个年轻人,凤眸含笑:“辰儿刚回来,这一路舟车劳顿,今夜就好好歇息吧。”

她说着,目光转向顾曦柚,眼中是真切的喜爱,声音都柔和了几分:“柚柚,你今日要不要也留下来?你以前和辰儿一起住过的主殿? 前几日刚让人重新布置过,添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皇后边说边轻轻拉过顾曦柚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姿态亲昵自然,完全是长辈对疼爱的小辈的态度:“留下来陪辰儿说说话,也好让本宫多看看你。前两日你让人送来的那个小蛋糕,上面的小糖人儿捏得可真像本宫,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巧呢。”

顾曦柚被皇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还是很乖巧地摇摇头,桃花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多谢皇后伯母厚爱,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若留宿宫中,爹爹和娘亲怕是要担心。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表情微冷的谢皓辰,小声补充,“哥哥刚回来,定有许多事要与陛下娘娘禀报,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皇后虽有些不舍,但也只能点头:“也罢,那你路上小心。”

这时,皇后的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言蹊。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雍容得体,但那种亲切感却淡了许多,语气也恢复了宫廷主人应有的客气与距离感:“至于苏公子——”

苏言蹊闻声抬头。

皇后缓缓道:“苏公子是北辰贵客,初来瑀国,按宫中规矩,外客不得随意留宿内宫。本宫已命人在驿馆安排了上好的房间,一应所需都已备齐。你的随从也在驿馆等着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言蹊身后两名侍立的宫女,“为保苏公子周全,本宫特意拨了两名护卫随行,他们会确保公子在驿馆期间的安全。”

苏言蹊的脸色微微一白。他刚才亲眼见皇后如何亲昵地挽留顾曦柚留宿东宫,此刻轮到他自己,却是这样一番泾渭分明的安排。

他咬了咬下唇,美目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强笑着躬身行礼:“言蹊……多谢娘娘安排。”

“应该的。”皇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与皇帝、太后一同离去。

顾曦柚见长辈们都走了,这才转向谢皓辰,仰起小脸,甜甜一笑,颊边梨涡浅浅:“哥哥,那我先回去啦!你好好休息。”

谢皓辰深黑的眼眸落在他脸上,那冰封般的轮廓终于松动,唇角微扬:“好。路上小心。”

顾曦柚又朝帝后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跟着沈知珩、萧珝寒和云奕一同往外走。

皇宫正门,夜色初临,宫灯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温润。

沈知珩四人的马车都已候在门外。

顾曦柚站在宫门口,浅蓝色的锦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转身看向三人,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容干净明亮:“知珩,珝寒哥,云奕,那我先回去啦!你们路上也小心哦。”

萧珝寒长腿一迈,瑞凤眼里带着笑:“曦柚,你明日要事没有安排,来我府上,新得了两匹马驹,带你去看。”

沈知珩上前一步,温润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路上让车夫行慢些,莫要着急。夜里风凉,车上小窗别开太大,容易吹到冷风。”

云奕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琥珀色的眼睛在宫灯下闪闪发亮,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爽朗:“曦柚,改日我带了新得的西域蜜瓜去找你!那瓜甜得很,配你做的蛋糕肯定绝了!”

顾曦柚被他们说得心里暖洋洋的,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嗯!一定!”

随后沈知珩三人就上了马车,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