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教射箭引起修罗场（2/2）
顾曦柚还沉浸在首次射中箭靶的喜悦中，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像只终于尝到甜头的小猫，眼眸亮晶晶地回头对云奕道谢。
他全然未觉，不远处有两道视线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棱。
沈知珩深吸一口气，将那抹从心底深处渗出的、名为嫉妒的冷意强行压下，俊雅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曦柚学得真快，方才还在苦恼，转眼便能射中靶子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如同春风吹过湖面，听不出半分异样。
他自然地站到了顾曦柚的另一侧，目光落在少年因运动而微红的小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与鼓励。“看来只要有人耐心引导，你便能做得很好。”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夸奖了顾曦柚，又将云奕的功劳轻描淡写地归为“有人引导”，仿佛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取得同样的效果。
顾曦柚不疑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是云奕教得好……”
话音未落，一旁的谢皓辰已然嗤笑一声。他并未走近，依旧站在原地，玄色的劲装让他身姿更显挺拔冷峻。
他手中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支箭矢，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云奕，最终落在云奕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西域的规矩，便是这般不辨亲疏、随意近身么？就算要教，也没必要手把手教吧？”他刻意加重了“手把手”三个字，眼神锐利地刮过云奕方才覆在顾曦柚手背上的位置。
云奕虽然对中原语言中某些微妙的机锋理解不深，但他察觉到谢皓辰话中的不善。
他挺直脊背，下巴微扬，带着西域王子特有的、如同大漠风沙般的野性与骄傲，用他那带着口音却铿锵有力的汉语回道：
“我们西域的规矩，帮助朋友，真心诚意，只是拉个手而已，在西域，高兴了好朋友之间互相抱一下也没什么。怎么到了你们这，还要被拉出来批评呢？”
沈知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的温和渐渐被一种清冷取代。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天青色比甲的袖口。
语气依旧平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云奕王子率真坦诚，自是难得。”
他先轻飘飘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如涓涓细流般悄然转向，“只是，中原与西域风习确有不同。我等讲求‘发乎情，止乎礼’，关切之心自然要有，但亦需分寸得当，过于随性，恐会唐突了对方，反倒不美。”
他说话时，目光温柔地落在顾曦柚身上，“曦柚性子又纯善，有些事或许懵懂，不便直言。我等作为年长者，更应细心体察，加以引导，而非全然依着自家习惯行事，云奕王子，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曦柚，声音又放柔了些许，带着诱哄般的意味：“曦柚若真想学，不若让我来教你？我于弓马之术虽不算顶尖，但自认在基础教导上，或许…更为 稳妥得体 一些。”
一时间，射圃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皓辰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握着箭杆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分明。他并未立刻回应沈知珩那番绵里藏针的话，反而将目光直直射向顾曦柚，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顾曦柚，过来。”
这命令式的口吻让顾曦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方才的喜悦瞬间被冻结。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面色不悦的谢皓辰，又看看身旁笑容温润却莫名让人感到压力的沈知珩，以及另一边蹙着眉、琥珀色眼眸里满是不服气的云奕，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见顾曦柚愣在原地没动，谢皓辰的耐心似乎告罄。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顾曦柚面前，玄色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顾曦柚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教你，不麻烦外人。”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沈知珩和云奕，带着明显的宣告意味。
他的手心微凉，触感让顾曦柚曦柚微微一颤。
“哥哥……”顾曦柚小声唤道，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感到有些吃痛。
这人这么用力抓着他的手干嘛？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教导射箭此等小事，何须劳烦您亲自出手？”沈知珩上前一步，脸上依旧带着笑，手却不着痕迹地搭上了顾曦柚的另一边肩膀。
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将人往自己这边带，“更何况，教导之法，重在耐心引导，而非命令强求。曦柚，你说对吗？”他低头，温声询问顾曦柚，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顾曦柚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气场冷硬的太子，右边是笑容温柔却暗含力道的丞相，只觉得两边都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让他动弹不得。
“喂！你们！”云奕看不下去了，他一步跨上前，浓眉紧皱，直接伸手想去掰谢皓辰握着顾曦柚手腕的手，“他刚才跟我学得好好的！而且他明明不愿意跟你走！你没看到他害怕吗？”
云奕的手刚碰到谢皓辰的手臂，谢皓辰眼神一厉，反手就格开了他。两个少年年纪虽小，动作间却已带上了力量的较量与锋芒。
“西域王子是要在这里动手吗？”谢皓辰声音冰寒。
“是你不讲道理！”云奕毫不示弱，琥珀色的眼眸燃着火焰，“我教曦柚射箭教的好好的，你们两个突然过来一副抢人模样算怎么回事？”
“曦柚本来就是跟我一起的，何来抢人一说？”谢皓辰反驳道。
沈知珩适时插入，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太子殿下威严过甚，云奕王子又失之急切，看来，还是由我来……”
“都放开我！”
一道软糯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三人之间无形的交锋。
三人皆是一怔，同时看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