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念(1/2)
弘文馆内,与冗长清单搏斗了半天的萧珝寒,终于从一堆枯燥的文字中抬起了头。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哀叹一句,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那份刚刚核对完毕的“赠与各使团礼品清单”的附件——一份详细的礼品来源与造价明细。
起初他只是随意翻翻,但看着看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对数字和物价并不算精通,但偏偏对其中一项“陵国特使礼品——紫檀木嵌宝文具匣”的造价感觉有些异样。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前阵子他母妃想订制一个类似但尺寸小得多的紫檀木首饰盒,宫中工匠的报价,似乎……与这文具匣的造价相差无几?
这其中的蹊跷,不言而喻。陵国使团规格最高,礼品理应更精美、用料更足,造价怎么可能与一个内宫的小首饰盒持平?
萧珝寒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那页明细轻轻抽出,随即优雅地站起身,步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走向周馆长所在的值房。他甚至没有敲门,只是用指尖无声地推开了房门。
周馆长正悠闲地品着茶,盘算着如何应付完这两位小爷,被这悄无声息的闯入惊得手一抖,茶盏晃了晃。一见是萧珝寒,他连忙挤出笑容起身:“萧小王爷,您核对完了?可还顺利……”
“周馆长,”萧珝寒的声音平静无波,打断了他的寒暄。他走到案前,将那份明细轻轻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紫檀木文具匣”那一项,“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馆长。”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同秋日寒潭,直直看向周馆长:“这造价一百二十两的紫檀木嵌宝文具匣,本王很好奇,它究竟用的是何种品级的紫檀木,所嵌又是何等的宝石?竟能与内宫造办处为贵妃级别订制的、尺寸不足其半的紫檀首饰盒造价相仿?”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求知般的疑惑,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向周馆长。不等对方回答,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压迫:“馆长,本王年纪尚轻,或许不通庶务。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是采购的吏员不尽不实,欺上瞒下?还是……这预算报批之时,便已有不妥之处?”
周馆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萧小王爷……这、这其中定有误会,许是工匠、用料……”
“误会?”萧珝寒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万国诗会,乃皇上亲嘱重视之盛事,关乎国体颜面。本王与太子表弟协理此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在这赠与邦交使臣的礼品上出现如此‘误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馆长微微颤抖的手,继续用那平静得令人心慌的语调说,“周馆长,你说,若此事传扬出去,或是被陵国使臣察觉礼品有异,届时龙颜震怒,追查下来,这‘误会’二字,可能担待得起?你,又能否担待得起?”
他没有提高声调,没有一句斥骂,但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份量。这已不仅仅是失察,而是可能触及君威、影响邦交的大罪!
“王爷!下官知罪!下官失察!下官糊涂!”周馆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连连叩首,“下官立刻彻查!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所有礼品,重新核验,绝不敢再有半分差池!求王爷给下官一个机会!求王爷开恩!”
萧珝寒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周馆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便去办吧。日落之前,本王要看到所有礼品的重新核验清单与实物查验记录。若再有疏漏……”他没有说完,只是那未尽之语中的冷意,让周馆长如坠冰窟。
“是!是!下官遵命!谢王爷!谢王爷!”周馆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官袍后背已然湿透。他此刻才幡然醒悟,这位看似散漫的小王爷,其锋芒隐藏在平静之下,一旦展露,比直接的怒火更为可怕。
萧珝寒看着周馆长狼狈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感觉胸中的烦闷消散了不少。他并非喜欢摆架子,但该立威时,也绝不会含糊。
处理完礼品的问题,又强打着精神处理完剩下的文件,眼看着日头西斜,快要到了学堂放学的时间,萧珝寒再也坐不住了。
他扔下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天比他练武还要累。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顾曦柚,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在挠,痒痒的。
“一天没见了,曦柚肯定想我想得不行了!”萧珝寒美滋滋地想道,“说不定正想我呢!没有我在旁边陪他,他得多无聊啊!不行,我得赶紧去接他,让他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他立刻唤来随从,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快!备车!去学堂!用最快的速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驿馆这边,各项事务终于在谢皓辰的督导下基本理顺。地暖修好了,替代食材找到了并由御厨发挥才智重新设计了菜单,西域使团的用品也在加紧补送。
谢皓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估算着学堂放学的时辰。
一天未曾见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不知他今日在学堂可好?复习可还顺利?有没有……像自己偶尔想起他那样,想起自己?
谢皓辰看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转身对仍在与一名属吏低声确认明日迎接使团细节的张员外郎说道:“张员外郎。”
张员外郎闻声立刻停下交谈,快步上前,躬身听候指示。
谢皓辰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臣下辛劳的体恤:“今日事务繁杂,多亏你从旁协助,方能处置得宜。眼下诸事既已暂告段落,你便先回府休息吧,余下琐碎明日再理不迟。”
张员外郎听到太子殿下亲口肯定自己的功劳,心中一阵暖流涌过,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恭敬地深施一礼,言辞恳切:“殿下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内之责,不敢言辛苦。微臣便先行告退,殿下也请早些回宫歇息。”
谢皓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关心和礼数。
张员外郎再次行礼,这才后退几步,转身带着属吏安静地离开了。
待张员外郎走后,谢皓辰对身旁的内侍淡然吩咐:“备车,去学堂。”
学堂教室内,最后一堂课是书法练习。先生在上面慢悠悠地讲解着笔锋走势。
顾曦柚趴在桌子上,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先生,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云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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