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未必会输(1/2)
抽签环节结束后,广场上的氛围便从之前的正式拘谨转向了松散自由。王公贵族、各国使臣与青年才俊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寒暄客套,或拓展人脉,一时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之声隐约可闻。
顾曦柚被萧珝寒几人护在中间,但依旧有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更有一些自恃身份或抱着别样心思的公子哥儿上前,试图与谢皓辰、萧珝寒这几位核心人物攀谈结交,均被四人或冷淡、或疏离、或直接地挡了回去。
谢皓辰眉头微蹙,显然不喜这般嘈杂应酬。他看了一眼身旁正百无聊赖踢着脚下小石子的顾曦柚,开口道:“此处无趣,人多眼杂。回学堂吧。”
萧珝寒立刻附和:“没错没错,看着这些人假笑就累得慌,还不如回去陪曦柚复习资料呢!”说着,顺手揉了揉顾曦柚的头发。
云奕和沈知珩也无异议。于是,五人便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弘文馆,登上了返回皇家书院的马车。
马车内宽敞舒适,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顾曦柚舒了口气,像只卸下重担的小猫,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
萧珝寒率先打破了安静,语气里满是笃定:“要我说,曦柚明日肯定没问题!那个韩清宴,看样子是第一次参加国际诗会比赛,没有什么经验,未必能赢得过曦柚。”
云奕也凑过来,笑嘻嘻地给顾曦柚鼓劲:“没错!而且咱们曦柚机灵着呢!上次对上陆小宝他们六个不也赢了吗?说不定又能出奇制胜!”
沈知珩相较于他俩的乐观,显得更为冷静,他缓声道:“苍岚国文风鼎盛,韩清宴皇子既被派来参赛,纵使在国内境遇不佳,其学识根基恐非寻常。‘数’、‘书’、‘乐’三项,需得谨慎对待。”他看向顾曦柚,目光温和,“曦柚,在诗词学术方面你常有出人意料之解,或可一搏。总体而言,切莫轻敌,亦无需妄自菲薄。”
谢皓辰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小几,总结道:“沈丞相所言在理。韩清宴极有可能非易与之辈。曦柚,你之长在于灵性应变,心无挂碍。明日比试,发挥你之本色即可,无需过分思虑胜负。即便输了,”他顿了顿,看向顾曦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一切有我,无人敢笑话你分毫。”
顾曦柚听着他们四人或鼓励或分析或撑腰的话语,心里暖洋洋的,他用力点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知道啦!哥哥,沈公子,萧小王爷,云奕,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比的,不管输赢,都不会丢脸!”
看着他那充满活力、毫无阴霾的笑容,车内的谢皓辰四个人神色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辆驶向驿站的苍岚国的马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韩清宴此行带来的随从极少,除了那个自小跟在他身边、名唤墨韵的青年贴身随从外,只有寥寥几名象征性的护卫,车马简朴,与他在苍岚国的地位倒是相符。
墨韵看着自家主子自从上车后就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清冷的侧颜在晃动的车帘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与心疼:
“殿下,太子殿下他……这分明就是故意将您架在火上烤!谁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对您和太子的教养根本是天壤之别。”
“太子自幼便有太傅亲自启蒙,三师三少精心教导,经史子集、策论治国,乃至骑射武艺,无不是请的名师大儒,用的也是皇室最好的资源。可您呢?不过是随着宗室子弟在学堂听听讲学,想多问几句,那些先生们也多是敷衍……陛下皇后对此更是从不过问。”
“如今倒好,这般重要的国际诗会比试,关乎国体颜面,他们却把您推了出来!您以前连宫门都少出,更别提出国参加这等盛会了!那太子在朝堂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让二弟历练’,分明就是算准了您缺乏经验、教育资源也不及他,想让您……想让您来扛这可能会丢脸、会打破苍岚连胜纪录的风险!”
墨韵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走的那日,宫门前冷冷清清,除了咱们这几个不得势的,还有谁记得来送一送?陛下……陛下前夜您去辞行。
他也只漠然地说了一句:‘出门在外,谨言慎行,莫要丢了苍岚国的脸面。’ 他们……他们根本就没人在乎您此去是难是易,是输是赢啊!若是……若是真拿不到魁首回去,太子他们岂会放过这个打压您的机会?”
韩清宴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落在义愤填膺、眼圈都有些发红的墨韵身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墨韵口中那悬殊的待遇、冷漠的送别、以及堪忧的前景,都只是掠过寒潭的微风,惊不起他心底真正的波澜。
“墨韵,”他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急躁与愤懑,改变不了既定之事,徒扰心神而已。”
他顿了顿,长睫微垂,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抬眸时,已恢复一贯的清明与坚定:“况且,我未必会输。”
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源自于他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夜里的暗自苦读与钻研。他没有太傅,但有藏书阁;没有名师,但有聪慧的头脑和不懈的毅力。
“即便……真如你所言,未能夺魁,”韩清宴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属于异国的陌生街景,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超越年龄的、看透世情的冷静,“最坏不过回到从前那般境地。他们想要责难,总能找到借口,胜负,或许只是其中一个最方便的由头罢了。”
他的指尖在微凉的衣料上轻轻划过,留下几不可察的痕迹。
“至少在这里,”他心中默默想道,“对手是那个笑容干净得像阳光一样的少年。这场比试本身,或许……并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墨韵看着主子这副仿佛将一切风雪都隔绝在外的模样,心中酸涩更甚,却也知道再多言无益,只能默默咽下所有担忧,低声道:“是,殿下……奴婢明白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规律地响着。
夜幕低垂,皇家书院内一片静谧,唯有厢房内还亮着温暖的灯火。
顾曦柚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熟悉的熊猫连体睡衣,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白皙的小脸在灯下显得格外认真,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阅读时而轻轻颤动。他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诗词格律注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帽子垂下的带子,嘴唇微微噘起。
似乎在努力理解某个晦涩的典故,那副全神贯注又带着点天然懵懂的模样,像极了抱着心爱竹叶思考人生的熊猫幼崽,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谢皓辰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冷峻的眉眼在烛光下不自觉柔和了许多,走到床边,温声道:“时辰不早了,曦柚,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比赛,需养足精神。”
顾曦柚这才从书海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是谢皓辰,立刻露出一个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哥哥,你来得正好!我刚好看到一个地方不太明白。”
他说着,伸出小手拉住谢皓辰的衣袖,将他带到床边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书指给他看:“你看这句论语,‘子曰:君子不器’。往常先生讲解,多是说君子不能像器具那样,只有单一的用途,要博学多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