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偶遇（2/2）
他们一行人随着人流向前移动，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旁边，一位老伯正聚精会神地用熬化的糖浆绘制着栩栩如生的糖画，金色的糖丝在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顾曦柚立刻被吸引，拉着谢皓辰就挤到了糖画摊子前，小声讨论着要个蝴蝶的还是大鹏鸟的。
就在这喧闹的间隙，顾曦柚无意间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斜对面一个略显冷清的灯笼摊子前。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身在灯火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月白云纹锦袍，以及那束发的玉簪，让顾曦柚立刻认出了来人。
是韩清宴。他正静静地看着摊子上悬挂的一盏孤品走马灯，灯影流转，映在他沉静的眸子里，却照不进丝毫暖意。
几乎是心有灵犀一般，在顾曦柚目光投过去的瞬间，韩清宴也若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还是顾曦柚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朝着灯笼摊子那边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地喊道：“韩皇子殿下！好巧啊，你也来逛夜市？”
他这一声，自然也引起了身旁四人的注意。谢皓辰、萧珝寒、沈知珩和云奕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韩清宴身上。
韩清宴似乎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们，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步履从容地从灯笼摊子前走了过来。
“顾公子，谢太子，萧公子，沈公子，云奕王子。真巧，在这遇见你们。” 他声音清越，礼数周全地向每个人致意，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啊，真巧。” 谢皓辰作为几人中最为稳重的，率先温和回应。萧珝寒也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沈知珩则回以温文一笑；云奕更是直接，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韩清宴，咧嘴笑道：“你好。”
顾曦柚看着他只是独自一人，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侍从墨韵，不禁有些好奇，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纯粹的疑惑，直接问道：“韩皇子殿下，你怎么一个人来逛街呀？多冷清啊。”
韩清宴闻言，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平淡无波：“驿馆内有些闷，便出来随意走走。” 他并未多言，但那份形单影只的清冷，在此刻热闹的街景衬托下，愈发明显。
顾曦柚一听，几乎是立刻便发出了热情的邀请，他上前一步，眼神真诚而热切：“一个人逛多没意思！正好我们也要到处看看，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他说着，还回头看向自己的四位同伴，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
谢皓辰自然没有异议，对着顾曦柚轻轻点头。萧珝寒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沈知珩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韩殿下若是不嫌弃，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云奕更是直接附和：“对啊对啊，一起玩才有趣嘛！”
看着顾曦柚那双充满期待、亮晶晶的桃花眼，以及他身后几人虽神色各异却并无排斥的态度。
韩清宴沉默了片刻。晚风吹拂起他月白袍角的云纹，也似乎吹散了他周身些许无形的隔膜。
他再次抬眼时，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得难以察觉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便……叨扰了。”
“太好了！” 顾曦柚见他答应，立刻笑逐颜开，伸手就想拉他往糖画摊子前凑，“快来看看，我和哥哥正纠结要哪个图案呢，你也帮我们参谋一下！
墨韵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被那明媚活泼的顾小公子自然而然地引入他们之中，默默跟在了后面。
顾曦柚兴致勃勃地将韩清宴带到糖画摊前，指着老伯手下逐渐成型的蝴蝶和大鹏鸟，问道：韩皇子殿下，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韩清宴的目光在那两个金光闪闪的糖画上停留片刻，他原本沉静的眸子在暖黄灯火与糖画的金色光泽映照下，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他轻声答道：蝴蝶灵动，大鹏雄健，各有千秋。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比起之前的疏离，似乎多了一点人气。
那我还是要蝴蝶吧！顾曦柚立刻做了决定，又抬头看向韩清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我请客！
韩清宴微微一怔，显然很少被问及这样的喜好，他轻轻摇头：多谢美意，不必了。
别客气嘛，顾曦柚却热情不减，转头就对老伯说，老伯，再要一个鲤鱼的！年年有余，好意头！他自作主张地替韩清宴点了，还回头朝他眨了眨桃花眼，笑得狡黠而真诚。
萧珝寒已经利落地掏出钱袋付了账。谢皓辰在一旁看着，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阻止顾曦柚这小小的。
沈知珩温声解释道：这糖画虽是民间技艺，却蕴含着手艺人的匠心独运。云奕则已经凑过来，盯着那逐渐成型的鲤鱼糖画，不禁夸赞道：这手艺真绝了！
当那尾活灵活现的鲤鱼糖画递到韩清宴手中时，他迟疑了一下，才在顾曦柚期待的目光中接过。透明的糖浆在灯火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握在手中，竟有一丝陌生的、甜暖的触感。
走吧走吧！前面好像更热闹！顾曦柚一手举着自己的蝴蝶糖画，转身对众人笑道，特意放慢脚步，与韩清宴并肩而行，韩皇子殿下，咱们往前去看看？听说前面有西域来的杂耍班子，云奕说特别精彩！
这个自然的邀请让韩清宴无法拒绝，他微微颔首，手持糖画，随着众人的脚步一同向前。谢皓辰依旧护在顾曦柚另一侧，萧珝寒和云奕早已跑到前面探路，不时回头兴奋地招手。沈知珩则走在稍后一些,始终温柔的回应着顾曦柚。
一路上，顾曦柚的兴致极高，妙语连珠。看到吹糖人的，他会惊叹：这手艺比宫里的点心师傅还厉害！见到卖西域香料的摊位，
他会拉着云奕问东问西。更妙的是，他还记得时不时回头，把看到的有趣事物指给韩清宴看：韩皇子殿下，你看那个皮影戏，演的是上古神兽的故事呢！你们苍岚国有这样的表演吗？
韩清宴起初只是简短地回答略有不同未曾见过，但顾曦柚的热情像温暖的春风，不知不觉化解着他周身的疏离。
渐渐地，他的话也多了些：苍岚的皮影多以星辰传说为题。看着那喷火的艺人，他轻声道：此法与我国中祭司祈福时的火焰之舞，确有几分神似。
他的见解独特，声音清越，引得原本对他只是保持基本客气的萧珝寒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甚至插话讨论起各国杂技的差异。云奕更是热情地分享起西域的趣闻，六个少年竟在不知不觉中畅谈起来。
最有趣的是在经过一个投壶摊位时，老板见他们气度不凡，热情邀约。
顾曦柚第一个响应，却连连失手，懊恼地鼓起腮帮子。韩清宴在他身旁静静看着，忽然轻声提点：手腕再放松三分，目光平视壶口。顾曦柚依言一试，果然投中，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对韩清宴笑得灿烂：韩皇子殿下你真厉害！
墨韵跟在后面，看着自家殿下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但侧脸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在夜市璀璨的灯火映照下，也泛起了些许真实的微光。他看着韩清宴手中那支一直小心拿着的鲤鱼糖画，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六个风采各异的少年穿行其中，谈笑风生，成为了这夜市中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