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惹不得顾曦柚(2/2)
老夫竟被这两个年轻后生逼得如此狼狈…...
一股被小辈威慑住的不甘悄然涌现,但旋即又被更大的恐惧压下。
但又转念一想:罢了罢了……不甘又如何?若真不管,皇上太后那边万一问起……这“怠慢圣意”的罪名,他这项上人头可赌不起啊!
他猛地摇头,驱散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怼,立刻恢复了精明与审慎。转身快步回到案前,扬声唤来门外侍立的书童,语气急切地吩咐:“快!去将马上要去天枢班授课的夫子请来!立刻!就说有紧急要事!”
不过片刻,夫子便快步走了进来。校长不等他行礼,直接将刚刚墨迹未干的处分文书塞到他手中,语气凝重地叮嘱:“刘夫子,你即刻去枢班,在上课之前,务必当着全班的面,严正宣读这份处分!
要着重强调聚众滋事、罔顾同窗安危的严重性,以及学堂整顿风气、绝不姑息的决心!务必让所有学子引以为戒,不得再犯!”
刘夫子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严厉的处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见校长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立刻躬身应道:“是,校长,下官明白,定当严肃处理此事。”
与此同时,谢皓辰与萧珝寒也已回到了教室。他们刚坐在自己位置上,安抚地看了顾曦柚一眼,授课的刘夫子便手持一份文书,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
刘夫子站定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李潞、王琛尧等人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展开了手中的文书,声音洪亮而严肃:
“肃静!在此上课之前,宣读学堂处分决议:光禄寺少卿之子李潞、兵部侍郎之侄王琛尧、安远侯府三公子张邢林、翰林院编修之孙赵霖,.........等人于今日清晨,在学堂门口因争相道贺,行为失当,聚众推搡,严重扰乱秩序,险些伤及同窗顾曦柚,影响极其恶劣!
经查证,情况属实!为严正学风,以儆效尤,现决议如下:对李潞、王琛尧、张邢林、赵霖.........等人,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抄《学规》及《君子仪礼》各三十遍,即日起停学回府反省半月!其行为记录在案,以观后效!望诸位同窗引以为戒,恪守学规,友爱同窗,勿再滋事!”
处分一念完,教室里一片哗然。
李潞第一个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指着顾曦柚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我不服!凭什么?我们不过是向他道贺,人多拥挤了些,何至于记大过还停学反省?顾曦柚他不是没事吗?这处罚太重了!我要告诉我父亲!”
王琛尧也紧跟着站起,梗着脖子附和:“就是!不过是些许推挤,小题大做!我叔父若是知道……”
张邢林和赵霖等人也纷纷起身,脸上混杂着惊慌与不服,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对!我们不服!”
“这分明是刻意针对!”
“我要回去禀明家父!”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场面,顾曦柚有些ve懵逼地抿了抿唇。然而,不等他开口,他身边的四人便已相继出声。
首先开口的是谢皓辰。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却带着皇家威仪扫过那几人,声音沉稳而极具分量:“不服?
聚众滋事,扰乱学堂秩序,罔顾他人安危,依《学规》第七条,记大过已是酌情。
尔等此刻不思己过,反而咆哮课堂,质疑师长决议,是想罪加一等吗?至于禀明家长——”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正好,孤亦需向父皇禀明,这皇室学堂之内,是否有官员子弟,仗着父辈荫庇,便可无视规矩,以下犯上。”
谢皓辰一番话,直接将事件性质拔高到了“违反学规”、“以下犯上”的层面,更是搬出了皇上,顿时让李潞等人脸色一白,气势矮了半截。
紧接着,萧珝寒冷冽的声音响起,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些许推挤?若非我们及时赶到,曦柚此刻是否安然坐在这里还未可知。
尔等父辈在朝为官,想必深知‘防微杜渐’之理。今日尔等可为‘热情’推搡同窗而不受惩,他日是否就敢为‘意气’做出更出格之事?学堂予以惩戒,非是针对,实乃挽救,望尔等莫要自误,累及家族清名。” 他话语如刀,直指其行为可能带来的更深远的恶劣影响及其对家族声誉的拖累。
沈知珩此时也温声开口,他目光平和地望向那几人,唇边甚至带着一贯的温润浅笑,语气舒缓得如同在讨论风月:“几位同窗,稍安勿躁。” 他顿了顿,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他们考量,“校长与夫子如此决断,想必是顾及诸位——以及诸位家中长辈的颜面。”
他的声音依温和,却像最锋利的软刃,精准地切入要害:“毕竟,若此事轻轻揭过,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诸位今日这番‘热情’,并非出于对曦柚才学的真心敬佩,反倒是……借机生事,行那市井攀附、党同伐异之举,平白污了家中清名,岂不令人扼腕?”
他微微侧首,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我等入学堂,读的是圣贤书,明的是君子理。若因一时忘形,使得家中父兄在朝堂上因我等之过而蒙尘,甚至被御史台留意……那这《君子仪礼》,怕是抄得再多,也难补心中之憾了。诸位觉得呢?”
最后,云奕抱着臂,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他嗤笑一声,目光逐一扫过李潞几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怎么?规矩立在眼前,错了便是错了,与尔等父兄官居何职有何干系?” 他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本王远自西域而来,尚知入乡随俗,恪守此地学规。怎地你们这些自幼长在皇城根下的,反倒将家中长辈的官衔,当成了在学堂里横行无忌的底气?”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或威压,或说理,或嘲讽,或直接以势压人,配合默契,逻辑严密,将李潞等人的所有借口和依仗驳斥得体无完肤。
那几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更是让他们羞愤难当,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只能灰溜溜地坐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满教室同窗或鄙夷或看戏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件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学堂的每个角落传开。所有听闻此事的人,无论身份背景,都在此刻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在这皇室学堂中,宁可得罪夫子,也绝不能去招惹顾曦柚分毫。
因为谁都明白了,招惹顾曦柚,就意味着同时招惹了他身后那四位。届时自己需要面对的麻烦,远非自己所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