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2/2)

苍岚国皇后萧氏,年约三十五六,保养得宜的容颜雍容华贵,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此刻那双凤眸中凝着寒霜,破坏了那份端庄的美感。

她身着深紫色缂丝凤穿牡丹宫装,外罩同色纱帔,头戴赤金点翠九凤冠,珠玉璀璨,通身气派彰显着六宫之主的尊荣。只是手中捏着的那封薄薄的信笺,让她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子韩清澜侍立在一旁,年仅十二,却已显露出俊秀非凡的轮廓,眉眼与皇后有几分相似,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玉带束腰,头戴金冠,气质矜贵。他此刻正忐忑地偷觑着母后的脸色。

“你自己看看!”萧皇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将信纸掷于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声音因极致的恼怒而微微拔高,失了平日的从容,“这就是你当初一意孤行,在你父皇面前力荐韩清宴去瑀国的结果!”

韩清澜被母后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捡起信纸,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脸上的血色褪得越快,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韩清宴他……他怎么可能夺得魁首?!他明明……明明在宫里连像样的师傅都没有,平日学堂考核也不过中上,从未有过什么惊人之举!他怎么可能在那种群英荟萃的国际诗会上拔得头筹?!”

他当初极力举荐这个沉默寡言的九弟,确实是存了私心。父皇母后向来重视此次诗会,视为国威与结交的良机。

他佯装病弱无法远行,又“诚挚”举荐九弟,一是想避开这桩苦差。他自认才华足够,但长途跋涉与交际应酬令他生厌,二来,更是算准了韩清宴年纪小、缺乏教导与历练,身边仅有一个不成气候的侍从,在那般大场面下必然露怯出丑。

一旦九弟铩羽而归,甚至闹出笑话,那么回国之后,等待他的将是帝后更深的厌弃与惩罚。此计既可免己劳顿,又能打压潜在对手,一箭双雕。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韩清宴竟能一鸣惊人!

萧皇后胸口起伏,凤眸中寒光凛冽:“现在知道不可能了?当初本宫是如何劝你的?这般重要的场合,本该由你这位太子亲自前往,既可扬我国威,又能与各国储君、才俊相交,稳固你的地位!

你倒好,非要将他推出去!如今可好,他韩清宴一战成名,魁首之名不日便会传遍各国,自然也……会传入你父皇耳中!”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愈发尖锐:“你父皇本就子嗣众多,对那个贱婢的儿子不甚在意。可如今呢?一个从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在外为国争光,拿下如此重要的荣耀!

你父皇会怎么想?朝臣们会怎么议论?他们会说,默默无闻的九皇子尚且如此了得,那自幼被精心培养的太子呢?此次若非太子‘病弱’,是否也能夺魁?抑或……还不如九皇子?”

“更有甚者,”萧皇后逼近一步,盯着脸色惨白的儿子,“若那韩清宴借此机会,在你父皇面前稍作表现,诉说一下往日在宫中‘刻苦自学’的艰辛,再表一表忠君爱国之心……你父皇心中那点因他生母而起的芥蒂,会不会就此淡化?

一旦他得了你父皇些许青眼,即便微不足道,对你而言,便是潜在的威胁!你莫忘了,你下面那几个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韩清澜被母后一连串的诘问吓得冷汗涔涔,方才那点因计划落空而生的恼怒,此刻全被巨大的恐慌取代。他确实只想着让韩清宴出丑,却没料到事情会反向发展,反而可能给对手做了嫁衣!

“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儿臣当初只是想……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六神无主地抓住皇后的衣袖。

萧皇后猛地甩开他的手,美艳的脸上再无半分雍容,只剩下宫廷浸淫多年的狠厉与冰冷。她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阴鸷得如同淬毒的匕首。

“怎么办?”她低声重复,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毛骨悚然,“一个婢妾爬床生下的贱种,也配拥有这等风光?当年他娘不知死活跟本宫争宠,本宫能让她病故,如今……自然也能让她这儿子,永远消失。”

韩清澜倒吸一口凉气:“母后,您的意思是……”

萧皇后缓缓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瑀国那片土地。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既然他这么有本事,在瑀国出了这么大的风头……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那儿吧。风光霁月的九皇子,旅途劳顿,水土不服,突染恶疾,不幸……薨逝异国。这个结局,岂不是比让他灰头土脸地回来,更合情合理,也……更让本宫放心?”

她回过头,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快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令人满意的结局。“让他,就把他这条不该存在的性命,连同那不该他得的魁首荣耀,一起……埋葬在瑀国的泥土里吧。如此,既全了皇家颜面,也除了碍眼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