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数道血痕,深可见骨!(2/2)

话音未落,右都御史秦云出列躬身。

李廉脸色微变——此人向来与自己政见不合,处处针锋相对。

虽同为正二品大员,但大宋尚左,李廉以左都御史身份入阁议政,地位略高一筹,常压秦云一头。

不待李廉开口,秦云已然朗声道:“据臣所查,此事实情与李大人所言大相径庭。

沈恬非但无罪,反而是功在社稷!”

“呵!”李廉冷哼,“秦大人如此力保沈恬,莫非二人早有勾连?否则怎为其张目至此?”

“案情未明,李大人便妄加揣测,扣以通敌之罪,是否心虚所致?”秦云毫不退让,直言反击。

他虽位次稍低,却非任人揉捏之辈。

更何况,今日之事或可成为扳倒李廉、跻身内阁的良机。

如此契机,岂能袖手旁观?

“血口喷人,辱及士风!”李廉怒极,脸色铁青。

他心知肚明,秦云一旦开口,便再难阻止。

两人素来水火不容,根本不在一处心思上。

“够了!”一向宽厚的赵祯终于出声,“议事论政,不可攻讦他人,各陈其理即可。”

“是,官家。”二人齐声应诺。

秦云整了整衣冠,继续奏道:“前些时日税银被劫,沈恬当日即展开追查,终查明真相:原是林正东勾结漕帮金陵舵主,合谋劫库,图谋不轨。”

“更令人发指的是,林正东竟暗中对沈恬投毒,欲使其暴毙,造成畏罪自尽之假象——此等卑劣行径,简直与盗匪无异!”

秦云言辞激愤,并非作态。

堂堂二品大员,竟行下毒暗害之举,已严重悖逆官场伦理。

闻言,殿中诸臣无不色变。

若无确凿依据,秦云断不会公然指控。

今日你可毒总督,明日便可毒宰辅,甚至觊觎君侧……此风一开,人人自危。

官场之争,贵在守矩。

胜者掌权,败者归田,性命无忧。

可一旦有人突破底线,玩弄阴私,便是众矢之的。

李廉岂肯坐视?立即反驳:“谁又能说那批税银真是林正东所劫?沈恬独揽江南大权,若他屈打成招,嫁祸于人,又有何难?”

此言一出,部分大臣暗暗点头。

此类手段,在朝中并非没有先例。

何况沈恬势力盘根错节,确有此可能。

秦云冷笑一声,并未纠缠于此,转而道:“不论银案真假,单论林正东为官之行,便已罪不容诛!”

“其在任期间贪赃枉法,聚敛无度。

仅从其府邸抄出的现银,便逾二百万两!其余珠宝古玩、田产宅院尚在清点之中,预计总数绝不低于此数。”

说到此处,他痛心疾首:“此皆百姓膏血所积!林正东不过一硕鼠耳,蛀蚀国本,吞噬民生。

如此巨蠹,纵千刀万剐,亦难赎其罪!杀之不足惜,留之则民怨沸腾!”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六。

这个数字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虽知江南盐运使油水丰厚,却未曾料到竟已肥得如此骇人听闻。

赵祯面色铁青。

一个三品大员竟能聚敛至此,岂非目中无君、无法无天?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秦云继续道,“林正东并非独狼作案,他将整个江南盐运司上下尽数拉入泥潭。

此次查抄所得金银已逾千万两,若算上田产、商铺、珍玩等物,总值恐超两千万两。”

“怪不得年年说江南富庶,盐税却迟迟难征!原来这些蛀虫早已把百姓口中的盐利瓜分殆尽!”

“莫非沈恬真是一片赤诚,自掏腰包耗资两千万两,只为揭发林贼?”

“沈大人此举……怕是另有深意啊。”秦云语气轻慢,话中带刺。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惊涛翻涌。

江南之富庶,竟至于斯?而这还只是报上来的数目,真实情形恐怕更为惊人。

纵使赵祯早有耳闻,此刻从秦云口中再度确认,仍觉怒火中烧。

贪些银子也就罢了。

可你怎能如此猖狂,毫无忌惮?

钱都进了私囊,国库空虚,朝廷拿什么发俸禄、养军队?

朝廷崩塌,天下岂能不乱?

赵祯指节攥得发白,双拳紧握。

这林正东——死不足惜!

铁证如山,李廉心知此事再难遮掩,当务之急唯有尽快划清界限。

他猛然跪地,老泪纵横:“林贼!你竟敢欺我至此!”

声音哽咽,悲痛欲绝:

“我误信奸佞谗言,与其同流合污。

身为左都御史,本当明辨是非,却被花言巧语蒙蔽心智,有何面目再居此位?恳请官家准我辞去职衔,以谢天下!”

“万万不可!”

一声断喝,一名手持玉笏、神情刚正的老臣越众而出。

“李大人乃国之柱石,奸人狡诈,岂能尽归罪于您一人?望大人留任,继续为朝廷效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