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红伞伞(1/2)

苏鹤延牵着百岁,一人一宠慢悠悠的在皇宫里溜达。

春日的上午,天气还是有些凉。

苏鹤延粉色的圆领通袖袍外面还罩着水蓝色的对襟夹棉罩甲,罩甲的领口、袖口处还滚了一圈的白色皮毛。

长及小腿的罩甲,还露出了一节裙摆,以及绣着珍珠的小巧绣花鞋的鞋尖儿。

小小一只,粉嫩可爱,就是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病容。

走路的时候,也是慢慢的。

奴婢们小心翼翼的护在两侧,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家姑娘,以防有任何突发情况。

其中,除了茵陈、青黛、金桔等苏家丫鬟,还有苏宁妃宫里的宫女。

“姑娘,前头就是御花园!”

那宫女负责引路,并用身份告诉宫里的人——这位小娘子,乃苏宁妃的客人,切莫冲撞!

“嗯!”

苏鹤延对于御花园,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元驽,前几天刚见过,也没有太多的想念。

晋陵公主这个小表妹嘛,唔,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呢,跟她基本上是玩儿不到一处的。

再者,晋陵再是亲戚,人家也是公主,与她相处的时候,分寸必须拿捏好!

就…挺累的!

苏鹤延身体不好,为了心疾,必须控制情绪,已经够可怜了。

家人们知道这些,便格外疼惜她,她在家里就是团宠般的存在。

哪怕是苏家最困难的那几年,除了那次进宫受了委屈,苏鹤延从未忍气吞声、低三下四。

她骨子里更是有着现代教育养出来的自信与骄傲。

卑躬屈膝?

生死关头忍一忍也就罢了,平常时候,苏鹤延还是能不卑微就不卑微。

“左右我身体不好,走的慢些,是应当的!”

苏鹤延偶尔苦中作乐,觉得自己先天心疾,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家人对她的期许就不会太高。

从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再到兄长堂兄们,他们不会要求她读书、练字,不会让她晨昏定省、恪守规矩。

他们对她只有一个期盼:活着!好好的活着。

所以,苏鹤延在家里,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随心所欲。

六岁了,她不必像哥哥们那般,学习君子六艺。

除了家人的纵容与宠溺,就是外人,对她也不会过多要求。

她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秧子啊,活不过二十岁的短命鬼。

谁若跟她发生争执,即便是苏鹤延的错,旁人也会觉得是对方在欺负人。

估计就是当事人本身,半夜坐起来,也会抽自己一个嘴巴——

我真该死,跟个病秧子计较什么?

最反面的例子郑太后,三年前的一次为难,事后风声传出去,众人在人前不敢议论什么,人后却都暗叹太后刻薄,竟这般为难一个病弱的孩童。

虽然于郑太后来说,不痒不痛,但她的名声、口碑却完全配不上一朝太后的身份。

日后,但凡郑太后稍有“式微”,有人攻讦的时候,欺辱病弱幼童,就是郑太后不慈、不高贵的罪证!

就是承平帝这个皇帝,对郑太后也有些微词。

只是那时苏家落魄,承平帝对苏家更没有什么好感,这才没有帮苏鹤延主持公道。

现在不同了,苏宁妃已经慢慢走进了承平帝的心。

这位皇帝,在刻薄、老糊涂的亲娘与贤淑、温柔的宠妃之间,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悄然倾斜。

这种变化并不明显,就是郑太后这个当事人,也没有发现。

不过,郑太后作为上届宫斗冠军,还是有些起码的敏锐度。

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郑太后却还是感受到了她与承平帝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

谈不上对立,但也早已不复六年前母子同心的情况。

郑太后还是跋扈的,是后宫第一人,稳稳的压在徐皇后之上。

可对于苏宁妃这个悄然崛起的新势力,郑太后也不再是一味的打压、欺辱。

她开始忌惮,在还不能彻底干翻苏宁妃之前,郑太后甚至要维持表面的和睦。

所以,像三年前那般,公然折辱、欺凌苏家人的事儿,郑太后不会再做。

她更不会再为难苏鹤延一个注定活不长的病秧子!

苏?病秧子?鹤延:……看吧,我就说“先天重疾”也不全都是坏事儿。

她已经想过了,如果在宫里,遇到不长眼的极品,非要找她的不痛快,她就捂着胸口,直接躺在地上。

她一个随时都能噶的病秧子,怕啥?

反倒是某些人,看到她倒下,要跪着求她别死呢!

“你就是苏家的丫头?”

苏鹤延慢悠悠的遛着乌龟,正想着不长眼的极品,就有一道挑衅的声音传来。

苏鹤延的小耳朵抖了抖,咦,这声音陌生中又带着一丢丢的熟悉。

她歪着小脑袋回想了一下,唔,想到了。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宫门口,她听到过。

苏鹤延顿住脚步,转过身,病歪歪的小脸上带着孩子的天真与懵懂。

她看了眼来人,啧,还真是苏家的死对头——太和公主。

“臣女见过太和公主!”

苏鹤延虽然要当个孩子,可也不能装傻子。

刚刚见过的贵人,这会儿就不认识,实在说不过去。

苏鹤延像模像样的屈膝,行了个福礼。

刚刚从慈宁宫出来的太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册封。

郑太后还是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哪怕太和觉得自己已经够卑微,就差跪着求她了。

还有徐皇后,表面对她这个姑母很是敬重,实则是一点儿都瞧不上。

对于太和的愿望,未出阁时还有才女之名的徐皇后,却仿佛愚钝般的看不出来。

太和几次开口,不等把话说完,就被徐皇后把话头岔开。

太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册封大长公主的事儿,太和只能暂时放到一边。

她想,不给封号,别的“恩赏”也行。

她可是听说了,圣上无子,而她家惊鸿才貌俱佳,更是有福之人,完全可以亲上加亲的进宫做个妃嫔啊。

虽然太和公主的长孙女姚惊鸿虚岁才十四,但在大虞朝,也不算小了,完全可以议亲。

太和进宫后,再次看到皇宫的锦绣繁华,直接将姚慎的话抛到了一边。

姚慎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惊鸿的婚事,臣自有安排,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在西南,太和被现实毒打了二十多年,早已没了锐气。

面对姚慎的时候,也愈发没了当年的嚣张、放肆。

太和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听姚慎的话,不敢违逆姚慎的意思。

或许是从被“流放”太和那日起,她就失了公主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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