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表兄(2/2)

这些年自从父母、兄嫂的书信中,听说了钱之珩的种种。

什么白雪可爱、粉雕玉琢啦。

什么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啦。

什么才思敏捷、博闻强识啦。

当然,还有一些小缺点,年少轻狂、恃才傲物……不过,这也不算大问题。

毕竟天才总会有些怪癖!

钱之珩只是过于骄傲了些,从不放浪形骸,并无其他破格的言行,于钱家的长辈来说,已经是个堪称完美的好孩子了!

钱之珩有才任性,中秀才的时候,是案首;中举人,则是解元。

在他的认知里,他必须是第一。

所以,为了能够在会试中继续保持他第一的战绩,他宁肯再读三年,也不愿冒险。

对此,钱之珩的先生、长辈等都非常欣慰——

就怕少年被考中解元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去参加会试。

还是钱之珩这样更稳妥,不会意气用事,而是能够沉静下来,好好夯实自己!

不说钱氏了,就是不太爱读书的苏焕,听了钱之珩的故事,也忍不住点头:

“是个心性沉稳的,能够耐得住,将来必有所成。”

咳咳,苏焕自己,就是有些耐不住。

他其实什么都懂,可就是做不到。

读书,读不进去。

习武,又见不得血。

也就是命好,年少时有父母,长大了有妹妹,如今又有个养女。

苏焕自己不成,便格外钦佩那些“成”的人。

钱之珩,就是苏焕看好的晚辈。

是以,听闻钱之珩要进京参加会试,不等妻子开口,苏焕就主动表示:

“既来京城,索性就住到咱们府上!”

“到时候,在前院弄个安静的小院,配上奴婢,十三郎不管是读书,还是会客,都便宜!”

苏家的所有宅院,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封。

但,就目前这些院落,还是够住的。

不过是分出一个小院给亲戚,完全不是问题。

苏焕不说,钱氏也有这个打算。

这可是她嫡亲的侄子,从未见过,初次来京城,哪里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就算钱家在京城有宅院,也不成!

用钱氏的话来说:

“那宅子空置多年,想要入住,需得好好修缮。”

“还有门房、灶上、针线等等奴婢,若要从家里带来,太过张扬。可若是在京城采买,时间太赶,也选不到合心意的!”

“十三郎来京城,是参加会试,是顶顶要紧的正事,万不可为了那些琐碎而空耗了时间、精力。”

“还是来伯府最合适,不管是屋舍,还是奴婢等,都是现成的。”

还有一点,钱氏没有明说,但,钱家也都知道——

苏家位于京中数一数二的核心地段南薰坊。

这是内城中的内城,就在宫城边儿上。

出了坊门就是皇宫的东华门,各部衙门也都在附近。

这般核心地段,有钱都住不进来。

安全自不必说,周围的邻居基本上也都是权贵。

钱之珩作为待考的举子,正需要这般好的环境静心读书、安稳备考。

钱家的宅院,位置也不错,却远远比不上苏家!

经过长辈们的讨论,最终决定,还是让钱之珩借住在苏家。

当然,钱家在京城的宅院,也会修缮。

若钱之珩考中了,大概率会被留在京城。

到时候,还是要住在自家的院子里!

亲戚、只是亲戚,短暂借住可以,长期生活就不合适了!

钱家作为江南大族,自是不缺这点儿银钱,更不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钱氏想到自己的娘家,自己的侄儿,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赵氏含笑听着,心里估算着时间,瞅准时机对钱氏说道:“表弟年纪轻,心性却沉稳。此次来京城,必能蟾宫折桂!”

“听说他的新婚妻子,还有大表兄的家眷也都来了?还有个跟阿拾年龄相近的表哥?”

“儿媳听到这消息就很是欢喜,咱们阿拾也能有个一起玩儿的小伙伴了呢!”

“娘!时辰不早了,儿媳这就去二门等着。”

赵氏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期待。

她这般模样,倒也不全是做给婆母看。

她还真有几分期待,不是对那个才名渊博的钱十三,而是钱家大房的哥儿。

算起来,这位钱家的小少爷是阿拾的表兄。

或许远了些,却也是正经亲戚。

赵氏知道他叫钱锐,年八岁。

身体康健,读书上进,容貌也不差。

虽然现在谈亲事太早,但,有个身体不好的女儿,赵氏恨不能将她所有的事儿,都提前安排好!

阿拾先天有疾,活不过二十岁的“谣言”更是传得满京城都知道。

待阿拾长大些,她的婚事就会变得艰难。

没人愿意娶个病秧子、短命鬼。

就算阿拾有祖宗庇护,能够活过二十岁,她的身体也太弱了。

整日吃药就不说了,不能受气、不能侍奉、不能…生育。

人家男方是娶娘子,不是迎祖宗。

除非,男方是自己人。

能够体恤、包容,甚至愿意在妻子重疾、无子的情况下,也要给她妻子的名分与尊荣,而不是趁机休弃!

“所幸我们苏家姻亲众多,阿拾有许多表兄、表弟。”

“舅兄家的,二房、三房的亲戚家里,还有钱家……那么多人,咱们总能挑出一个人品好、脾气好、负责任、重情义的女婿!”

好多个夜晚,赵氏和苏启睡不着觉,为了女儿的未来发愁时,苏启就会这般跟赵氏说。

赵氏:……夫君说的有理!

就是可怜了阿拾,因为身体而将就的婚姻,注定不能像正常夫妻般恩爱、甜蜜。

不过,相较于安稳,以及死后有香火祭祀,情爱什么的,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赵氏提到钱锐,就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钱氏不知道儿媳妇和儿子的想法,她听赵氏这么说,只当儿媳妇亲近钱家人,她很是欢喜。

当然,她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儿。

“对!谨娘,你说得对,锐哥儿只比阿拾大两岁,是她嫡亲的表哥。”

“如今来了家里,正好让他们好好相处!”

说着,钱氏扭过头,对着身边的嬷嬷说道:“你去趟东跨院,把阿拾接来,让她见见表叔、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