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无语(2/2)
“三哥,你读书多,懂得道理、规矩也多,你说我的想法,对还是不对?”
钱锐愣住了。
他没想到,小小一只乌龟,竟有这般不凡的来历。
活了百年的祥瑞,还是太后所赐!
这样的宝贝,就算在钱家,也是要被当成“传家宝”的。
人可以节俭,却不能慢待了它啊!
这、已经不是普通玩意儿,而是恩赏、是福泽。
“对!阿拾,你说得对!这样宝贝,就该好好对待!”
钱锐缓缓说着。
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缺点:未知全貌,妄下判断!
这,亦非君子所为啊。
怎么能在没有经过调查的前提下,就胡乱猜测,还试图训诫旁人?
冤枉了阿拾不说,还险些对皇室大不敬!
钱锐再次陷入到了自省与愧疚之中,全然没有看到苏鹤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苏鹤延:……小小君子?拿捏!
……
中午,苏焕、钱氏在正堂,设宴款待了钱之珩一行人。
苏启三兄弟,赵氏三妯娌,还有苏家的八位少爷,全都到齐了。
一家人热情的照顾着钱家亲戚。
席间,苏焕、苏启等大男人们,初步领教了钱之珩的毒舌与狂傲。
苏焕:……幸亏不是我儿子,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嘴欠的儿子,定能被气死。
苏启&苏重&苏季:……幸亏不是我亲弟,否则我要一天抽他八顿!
娘的!
明明这混小子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他们父子几个,就是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他对他们的蔑视。
是!
他们承认,他们苏家的男人,确实不是什么优秀的人。
可他们废物归废物,却也没有伤害其他人啊。
他们一不犯法,二不乱纪,就算是道德层面,也没有太多的瑕疵。
他们只是不能干、不优秀,怎么就“碍”着他一个姓钱的了?
一顿宴席下来,钱之珩没有说过一个脏字儿,可苏家父子就是有种被狠狠侮辱的感觉。
偏偏,他们还不会因此就怨恨钱之珩。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钱之珩不只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废物们,就是京中数得上号的才子、名士,钱之珩也都不看在眼里。
提到某位书法大家,钱之珩表示:“好字?我养了一只狸奴,尾巴上蘸了墨,也能写出一笔好字!”
提到某位诗词才子,钱之珩表示:“确实好诗,青楼妓馆里的女子,也能做得一手好诗!”
提到某位……
反正吧,苏家男人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钱家麒麟子,是平等的看不起天下所有人!
苏焕被怼了两三次后,就果断收回了之前对钱之珩的评价:这孩子,可不是什么修身养性、静心沉稳的文雅君子。
嘴太毒,人太狂!
苏启三兄弟也有些憋屈,被怼了,却抓不住对方的把柄——
呜呜,会读书了不起啊?骂人都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学渣对上学神,不只是学识被碾压,更有着人格被羞辱的无奈与绝望!
想像钱之珩这般体面的回怼,他们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更谈不上“引经据典”!
啊啊啊!就好气!
“世子爷,您这是怎么了?您素来不爱吃酒,怎的今日还吃醉了?”
回到梧桐院,赵氏看到浑身酒气的丈夫,禁不住有些纳闷。
她家夫君,确实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但他性子好,生活习惯更好。
酒色财气等不良嗜好,他从来不沾身。
平日里最大的喜好(败家?),就是品鉴、收藏字画。
虽然费钱,但,足够文雅啊。
赵氏就非常支持。
哪怕是苏家最困难的那几年,赵氏宁肯动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也无比支持。
苏启不贪杯,顶多就是年节或是外出赴宴,出于礼貌,浅尝一两杯。
但,似现在这般,喝到“醉”,绝对是非常少见的。
“莫不是与钱家表弟投缘,与他相谈甚欢,一时欢喜,这才多吃了几杯?”
赵氏一边命人给准备醒酒汤,一边低声咕哝着。
用膳的时候,男女宾客分坐两席,中间用屏风隔断。
赵氏等女眷,也要招呼钱家的女眷,所以,并未过多关注另一边的情况。
赵氏不知道自家丈夫,被钱之珩无差别的羞辱了!
更不知道,丈夫一时憋闷,多喝了两杯,然后就醉了。
“欢喜?哈,我可真是太欢喜了!”
苏启虽然醉了,却还是听到了妻子的话。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不自禁的比比划划,“谨娘!你知不知道,钱之珩那混小子都说了什么?”
“我那么多的名家收藏,居然还不如他家狸奴用尾巴甩出来的!”
“卿卿!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书房的那些字画,可是我多年的收藏,是我一幅幅,好不容易才求到手的!”
自己珍视的宝贝,却被这般批判,苏启险些当场翻脸。
呃,好吧!
苏启承认,就算不顾及对方是客人的身份,苏启也发作不起来。
因为钱之珩不是只有无端否定,他还真能说出所有书画家的优缺点。
是的,优点、缺点,他都如数家珍。
他不是一味地喷啊喷,他也能赞赏人家的优点,但经过他的一番评论,就会让人觉得,那些人的作品,确实不错,却也缺点极大。
似乎有些配不上他们的盛名与荣耀。
这就很让人,尤其是苏启这样的“粉丝”有些悲愤了,但凡钱之珩是无脑喷,苏启都能跟他讲道理。
偏偏,钱之珩不是,苏启想为自己倾慕的书画家们辩驳,都找不出理由!
赵氏听了苏启醉醺醺的抱怨,又看他满脸的委屈,也有些无语:
钱家十三爷,还、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话说,天才都是这么毒舌又极具攻击力的吗?
还不等赵氏好好安抚自家夫君,外头就又响起了宝贝女儿的声音:
“娘,您和爹休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