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影响(1/2)

五月初一,贵妃韩氏,沉疴数年,重病不治,薨。

圣上念其侍奉多年,且曾孕育皇嗣,特命礼部,按照皇贵妃的丧仪为她安葬。

圣旨一下,整个皇宫、乃至京城才知道,曾经盛宠一时,却又销声匿迹的韩贵妃竟薨了。

宫中,妃以下,嫔…至贵人,所有有品级的内命妇,以及京中凡四品以上的外命妇,都要为韩贵妃哭灵。

苏宁妃早就换上了丧服,跪在灵堂的最前列,哭得十分伤心。

韩贵妃曾是她的恩主,对她有知遇、提携之恩。

这几年,她一直都住在韩贵妃的春和宫西偏殿,一直受她庇护。

苏宁妃从未在人前说自己如何如何感念贵妃娘娘。

但几年里,尤其是韩贵妃丧子、失宠后,周围众人捧高踩低的时候,唯有她对韩贵妃始终不变。

最近一两年,韩贵妃生病,更是靠着苏宁妃,才能保有贵妃的待遇,医药不断,衣食无忧。

宫中众人,即便是最看不上苏宁妃的郑太后,在韩贵妃这件事上,对苏宁妃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虽然是那狐狸精的便宜侄女儿,却比那狐狸精懂得感恩,更明白何为‘尊卑’!”

不像苏灼,二嫁之身,却魅惑君王,用不光彩的手段进宫,却还从未尊敬过她这个后宫之主。

有时候,郑太后回忆往事,都会忍不住想:

当初苏灼但凡对她恭敬些,她都不至于跟这个女人闹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郑太后却忘了,她是赵王妃嫡亲的姑母,她能纵得赵王妃恣意妄为,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儿。

她所谓的“恭敬”,不只是守礼,更是要打断旁人的脊梁,让旁人匍匐在她的脚边。

苏灼为了求得日子安稳,连勾搭老男人的恶心事都做了,又岂愿再受委屈?

南安伯府的女眷们,钱氏作为伯夫人,有着三品的诰命。

赵氏作为世子少夫人,虽无具体的品级,亦能陪同钱氏入宫。

毕竟,苏家还是宠妃的娘家,有些事,不必太过计较。

就是苏鹤延,若是想进宫,也是可以的。

理由都是现成的:陪伴公主!

当然,苏鹤延先天有疾,身体羸弱,自是不会随意进宫。

哭灵这种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正值五月,即将进入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灵堂上,摆着冰盆,亦是难掩酷热。

大热天的,只是坐着都会冒汗,更何况哭啊哭的“表演”?

还有哭灵的繁琐礼仪,跪、拜、哭……一天下来,别说老人、孩子了,就是似赵氏这般正值壮年的人都受不了!

除了身体上遭罪外,精神也要高度集中。

若一时不注意,有个不妥,“御前失仪”的罪名,可大可小啊,弄不好还会牵连家族。

所以,进宫哭灵,确实是身份的象征,亦是身心都受苦的磨难。

有些身子娇弱些的,受不得繁琐的礼仪,以及这熬人的暑热,可能就会晕倒。

比如,郑贤妃!

就在守灵的当天下午,只跪了一个时辰的郑贤妃,身子就开始摇晃。

然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贤妃娘娘!”

“不好了,贤妃娘娘晕倒了!”

“来人,快!快太医!”

旁的妃嫔也就罢了,晕了就抬出去。

郑贤妃却不同,她是郑太后嫡亲的侄女儿,是当今圣上嫡亲的表妹。

她是赵王妃的堂妹,圣上刚登基,就被送进了宫。

圣上对她谈不上多喜欢,却也能看在“兄妹”的情分上,对她还算不错。

进宫就封了妃,封号还是非常好的“贤”。

每个月,圣上总有三五日会宠信她。

几年下来,郑贤妃虽然不是圣上最宠爱的人,却也是宫中数一数二的贵人。

想当年苏幼薇刚进宫的时候,见到郑贤妃都要跪在路边,连头都不敢抬。

苏幼薇生了公主、封了妃,在郑贤妃面前,也从不敢摆宠妃的款儿,依然恭之敬之。

这会儿,郑贤妃昏倒,众嫔妃、外命妇们,甚至都顾不得继续哭灵,纷纷围了过来。

在众人或关切、或好奇、或冷眼的目光中,郑贤妃被一拥而上的宫人们抬到了东偏殿,等待太医的诊治。

苏宁妃隐在人群里,既不积极,也不漠视,眼角带着泪,脸上带着些许关切。

唯有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晦暗的光。

郑贤妃确实娇贵,可也不至于跪一跪就晕倒。

除非——

“启禀太后娘娘,陛下,贤妃娘娘有喜了!”

太医气喘吁吁的跑来,当着至尊母子的面儿,为郑贤妃诊脉。

最初他还有些迟疑,又赶忙换了个手。

再三确定是滑脉,这才难掩喜色的对着郑太后、承平帝报喜。

郑太后辈分高、身份贵重,韩贵妃的丧礼,她自是不会参加。

她是听到自己的好侄女儿昏倒,这才着急忙慌的从慈宁宫赶来。

承平帝虽然给了韩贵妃超出品级的哀荣,却对这个女人早就没了宠爱。

他是忙了一天的政务,有些倦了,而他的解语花在哭灵,他没有更合适的去处,习惯性的溜达到春和宫,看到主殿一片素白,这才抬脚进来转了转。

恰巧,郑贤妃就昏倒了。

承平帝:……虽然不是宠爱的女人,可也是嫡亲的表妹。

就算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承平帝也要表现出对郑贤妃的看重。

亲自守在东偏殿,等待太医的到来,便是承平帝所能做到的极致。

不过,听完太医的回禀,原本只是面子情的承平帝,却发自内心的欢喜起来:

“你说什么?贤妃、贤妃有妊了?”

“回禀陛下,娘娘确实是滑脉,看脉象,亦是两月有余!”

太医再次喜滋滋的回禀。

贤妃本就身份高,宫里又两三年没有婴啼。

她怀孕了,定是宫里最大的喜事。

作为“报喜鸟”,太医亦是有功劳的,赏赐都是轻的,兴许还能一跃成为郑贤妃倚重的人。

这…泼天的富贵啊,终于轮到他喽!

承平帝先是愣怔,旋即大笑出声:“哈哈!好!好啊!”

怀孕两个月了,再有几个月,他就有皇儿了!

呃,好吧,虽然生男生女各有一半的可能,但,有一半也是好的啊。

天知道,早就过了而立之年,却膝下空空的承平帝,想儿子都快想疯了。

这,不只是血脉传承,更是利益驱使。

皇帝无子,朝堂上早就有人叫嚣“过继”。

朝臣人心不稳,当年败给皇帝的弟弟们,全都蠢蠢欲动。

其实,何止是本届夺嫡的失败者们,就连上届的夺嫡失败者,承平帝的皇伯、皇叔们,竟也小动作频频。

更让承平帝又恨又无奈的是,朝中竟真有人被这些人蛊惑,开始暗中站队。

承平帝知道,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只要他一日没有皇子,那些人就一日不会消停。

他家,可是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啊。

英明神武如汉皇,他废后,真的只是所谓巫蛊吗?

错!

无子才是原罪!

没有儿子,就算是千古一帝,也会被掣肘,会被宗室们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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