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敲打(2/2)

郑家手握重权,还不至于捉襟见肘,但若是能够多一份偌大的产业,郑家人也不会拒绝!

赵王妃,疯了!

元驽,失宠了!

郑家有更需要投资的外孙,他们便开始打起赵王府产业的主意。

将虏来的孕妇,偷偷安置在赵王妃名下的庄子,就是郑家人的毒计。

承平帝作为混迹朝堂的政治怪物,本就多疑多思,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郑家人的企图。

“好!好得很!”

“驽儿还是郑家血脉呢,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百般宠溺。”

“如今,没用了,甚至有些碍眼,便欲除之而后快!”

这就是所谓的嫡亲的外孙。

他承平帝也是郑家的“嫡亲”外甥啊。

今日,郑家能够如此“果决”的处置元驽,那么明日,他们也能毫不留情的对他下手!

承平帝倒不至于会有什么“兔死狐悲”,他就是通过元驽,更加看清了郑家人的自私、凉薄、唯利是图!

“赵王妃的庄子?看来这郑氏即便病了,也不肯安分!”

承平帝忍着心底的冷笑,抬头看向奉恩公世子:“查!给朕好好的查!”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还有孕妇接连失踪的案子,这些狂徒未免太放肆了!”

承平帝没有将这案子直接关联到了郑贤妃,但,也没有就此含混过去。

他的态度很明确,查!还要彻查!

奉恩公世子略失望:圣上居然没有怀疑郑家试图混淆皇家血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刚才圣上说什么?

说赵王妃郑氏?说她病了也不安分?

难道圣上忘了这位赵王妃可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儿?

承平帝要把孕妇失踪的原因,一部分归咎到赵王妃身上?

可、可这件事很明显啊,分明就是郑家在搞事情,只是拿赵王妃这么一个疯了的外嫁女做挡箭牌……

奉恩公世子的脑子很乱,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碰触到了真相,可又有些模糊!

一时间,他竟有些摸不准承平帝的意思——

依着这位帝王的睿智与见识,他不可能猜不到这件事隐藏的真相。

但,一方面,他没有说出来,这是为了郑贤妃腹中的胎儿,要保下郑贤妃以及郑家?

另一方面,他又不顾郑太后对赵王妃的偏宠,要拿赵王妃作筏子。

这到底是保郑家,还是清算郑家?

“……是!臣定会好好的查!”

压下心底的疑惑,奉恩公世子恭敬的应声,见承平帝没有其他的吩咐,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奉恩公府,世子先去书房见了奉恩公。

他仔仔细细将面圣的全部过程都说了出来,承平帝与他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如实的讲给亲爹。

“父亲,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应该能够猜到郑家的企图,可他为何不趁机清算郑家?”

世子讲完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奉恩公勾了勾唇角,“清算?清算什么?现在只是查到孕妇失踪,并锁定‘案犯’,与郑家有何相干?”

郑家是要偷龙转凤,可问题是,他们还没做啊!

徐家安插在宫里的人,已经传出消息,郑贤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九成是男丁!

郑家此举,不过是想确保万一罢了。

也正是因为探听到了宫里的消息,奉恩公才决定提前把事情捅出来。

奉恩公很清楚,只凭这件事,是无法扳倒承恩公府的。

他不过是提前给承平帝心里扎根刺儿,让陛下知道,郑家的狼子野心罢了。

当然,能够让圣上敲打郑家,多少打压一下郑家的气焰,也是好的。

“大郎,你说圣上提到了赵王妃?”

“是的!”

世子又将承平帝提及赵王妃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奉恩公笑了,“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圣上确实看重赵王世子!”

“以后啊,就算皇子降生,圣上也会继续宠爱元驽!”

儿子的身份太敏感啊,郑家太放肆啊,喜欢制衡的圣上,自然要给自己的亲儿子弄一个“竞争者”。

用侄子制衡儿子(背后的外家),是承平帝能够做出来的事儿!

奉恩公通过这件事,又试探出了承平帝的想法,很是满意。

世子见父亲只是笑,却没有跟他解释,他愈发疑惑。

看到儿子这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奉恩公笑着摇头,“你呀,多看多听多想,慢慢就明白了!”

“……是!儿谨遵命!”

不懂,但,他听话!

……

徐家继续追查,却也查不出太多。

最后,这桩案子直接定性为赵王妃发疯,竟试图戕害孕妇。

几个被掳来的孕妇,被京兆府的官兵送回了原籍。

被关在庄子的赵王妃,原本还能有一定的自由,比如可以在庄子周围转转。

而竟有此事,圣上下旨,赵王妃只能待在她的小院里。

院门上锁,只留一个小门,用来送饭送东西,并运出恭桶等秽物。

赵王妃的父亲,也就是承恩公,因为教女无方,被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两个月。

赵王妃的兄长,也因为“助纣为虐”,被杖三十。

若有再犯,世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承平帝的雷霆手段,让朝中官员为之一震。

他们忽然意识到,就算郑家生了皇子外孙,也只是皇子。

承平帝正值壮年,积威甚重,等到皇子长大,还有十几年呢!

某些偷偷想要站队的人,纷纷停下来,他们要观望,他们要深思,他们不能轻易冒险。

而且吧,随着郑贤妃的怀孕,有关圣上“绝嗣”的谣言被击破。

今日郑贤妃有孕,明日其他妃子也有可能怀孕啊。

有了一个皇子,就会有两个、三个……朝臣们很没有必要这么早就下注。

就这样,随着一桩“孕妇失踪案”,朝堂上的浮躁之气一扫而空。

承平帝又重新拿回了身为帝王的威势与主动权。

郑家这边,被敲打了一番,也开始收敛。

就是郑太后,似乎也有些心虚,在承平帝严惩赵王妃的时候,并未像以前一样给赵王妃求情。

京城回复了往日的平静,直到正月初一,郑贤妃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