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祖宗(2/2)
就连“养匪自重”这样的罪名,都开始库库往王庸脑袋上扣!
王琇等留在京城的王家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所感觉。
王琇会跑到城外打猎、纵马,也是因为在京城待得太憋屈,想要好好的发泄一二。
不成想,在京郊,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路呢,居然也、也他爹的遇到了麻烦!
王琇不去想,是他先纵马惊扰了别人,他只觉得眼前的钱锐,跟京城那些总喜欢对着王庸以及王家找茬的御史、文官们一个德行!
自诩高贵,总喜欢高高在上的用所谓圣人经典骂人。
更让王琇气恼的是,有些时候,自己被骂了,居然都不知道。
还是看到那些人眼底的戏谑,或是事后被人“提醒”,他才知道。
王琇:……该死的读书人,有文化、懂典故,了不起啊!
钱锐用事实告诉王琇,他们读书人,不只是有文化、懂典故,还会威胁人。
“王公子,某虽不才,却也会写几篇文章。”
“钱家门第虽不高,却也有几个敢于直言上谏的忠臣。”
“哦,对了,我这师妹,与我一样,都是宋先生门下。”
钱锐淡然的看着王琇,脸上没有扭曲、狰狞,说出的话,却一句句都让王琇忌惮。
尤其是最后一句,王琇听完后,即便不确定真假,也忍不住的瞳孔微缩。
那可是宋希正啊。
一代文宗。
桃李满天下,朝堂上,有三分之一的文官,要么出自他的门下,要么与他有极深的渊源。
还有钱锐嫡亲的叔父钱六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翰林。
但,翰林亦有议政、弹劾的权利。
钱之珩作为大虞朝第一位“六首”,他对于读书人的影响,并不比宋希正低多少。
王琇可以看不起一个小小的六品翰林,却不能真的羞辱“六首”的至亲。
父亲已经被御史弹劾了,若是再惹到宋希正、钱之珩……更不用说,钱家还有苏、杨等姻亲!
“贼娘的!区区一个江南乡绅,连个品级都没有,却敢威胁我!”
王琇终于体会到了憋屈、愤懑的感觉。
偏偏他还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连直接对着钱锐开喷都不敢。
他不能为父亲分忧,已是不孝,万不可再给父亲惹祸了!
深吸一口气,王琇挤出一抹笑:“钱公子谦虚,贵府诗书传家,人才鼎盛,乃江南望族。”
“宋先生已是我等都仰慕的大儒,可惜我没福气,没机会请教宋先生。”
“……那个,时辰不早了,钱兄还有事,我就不叨扰了!”
王琇僵硬的说着他自以为是认错的话。
说话间,他觑了眼钱锐,见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王琇便知道,只是说些和稀泥的话,并不能得到这个书呆子的原谅。
天煞的,就知道这些读书人最麻烦了!
“方才确实是我失礼,只想着与钱兄亲近,却忘了规矩,得罪之处,还请钱兄见谅!”
王琇终于低下了狂傲的头颅,冲着钱锐、以及钱锐身后的方冬荣躬身行礼。
钱锐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转头去看方冬荣:“师妹,你觉得呢?”
被轻慢的人是方冬荣,钱锐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
方冬荣都要被吓死了。
她小脸儿煞白,整个人都处于惊惶不安的状态。
她怕那恶少行凶,也怕钱锐为了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
这会儿,事情似乎了结了。
师兄果然如她认定的那般能干、靠得住,方冬荣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不敢看王琇,只轻轻的摇了摇头:“师兄,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公子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那就算了吧!”
钱锐知道,师妹应该是不愿给他惹麻烦。
且,这件事,若细究起来,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王琇的那句话,确实冒失了些,可也不能上纲上线的定义为“羞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事关方冬荣,女子名声何其重要。
即便是被人轻慢了,事情传出去,也会有人说闲话。
王琇既已认错,方冬荣也愿意和解,此事便就此揭过。
……
钱锐与方冬荣来到驿站门外,云锦扶着方冬荣上了自家马车。
小厮牵来钱锐的马,钱锐揭过缰绳,利索的搬鞍上马。
“驾~”
随着车夫的一记吆喝,三辆马车缓缓启动。
钱锐与几个护卫骑着马,行走在马车的两侧。
王琇没有急着上路,贼娘的,姓钱的还在路上呢,若是与他们再次遇到,岂不晦气?
王琇发现了,他不只是跟苏家的“她”犯冲,与苏家的姻亲也他娘的八字不合!
故意留在驿站,与三四个狐朋狗友一起吃了早饭,又等了半个时辰,王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着朋友、护卫等,上马离开。
哒哒哒!
马蹄踏踏。
王琇这一次,没有再纵马。
距离京城越来越近,这个时候纵马,可就真的惹祸了!
中午时分,他们一行人抵达了城门。
王琇暗自满意:不错!不错!果然没有再遇到晦气的人!
京城南的城门共有三处,分别是顺城门、丽正门和文明门。
王琇故意选了离自家近的文明门,他带着一群人,骑马进了城门。
虽然是骑马,速度却并不快。
顺着笔直的街道,王琇一行人的马,溜溜达达,十分规矩。
然而,就在快要抵达澄清坊的时候,前方十字路口,出现了一队人马。
“好大的阵仗?这是哪家的贵人出门了?”
“嘁!我们王四少爷面前,谁敢自称贵人?”
“……那是马车?看着不太像啊!我去,拉车的居然是一头大象!”
“不是!过分了啊,这里可是京城,居然有人坐‘象’车!”
王琇身边的三四个纨绔,看到前方的阵仗,禁不住有些好奇。
他们或是观望,或是议论。
他们不敢想象,京中竟还有比王琇都张扬的人儿。
王琇:……有!当然有!
不说元驽等天潢贵胄了,就是臣子臣女中,也有一个他惹不起的祖宗。
“等等!你们说看到了什么?‘象’车?”
用非牛、马等牲畜拉车,这般尊贵又奇特的爱好,他知道有一人最擅长——
苏鹤延!苏家那个活不长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