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腰牌(2/2)

“我是安南伯府的护卫,今日奉府上小贵人的命令,来府衙办点儿事!”

“可有书吏?烦请叫个稳妥的书吏,让他写份契约!”

护卫统领向官差亮明身份。

在京城府衙当差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脑子好使,行事伶俐,尤其是“见多识广”。

京中有多少人家是招惹不起的,又有哪家权贵的小主子受宠又难缠,他们门儿清。

咳咳,苏鹤延虽然是个病弱的小娘子,还没有及笄,但在某些群体当中,已经颇有些名声。

她,就是属于受宠又难缠的小祖宗!

一听安南伯府,官差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位小姑奶奶。

都不用护卫统领说些客气的话,官差就更加殷勤的点头:“没问题!这位小哥请稍后!”

哪怕这个护卫不是苏小姐的人,只一个“安南伯府”,就足以让官差忌惮了。

啧,那位小祖宗,可是连王琇王大少这样的恶少、败类,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呢。

他们这些小喽啰,巴结还来不及,又岂敢招惹?

官差直接将护卫统领领着进了府衙的廨房,叫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书吏。

那书吏非常乖觉,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纸笔、砚台等物。

护卫统领看向余清漪。

余清漪会意,赶忙将自己要立的生死状说了出来。

书吏凝神听完,几乎没有停顿,就拿起笔,刷刷刷的写了一份契约。

写完后,他将契约交给护卫统领:“尊驾看看可还满意?”

护卫统领一目十行,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点点头:“好!就按这个来,一式三份!”

书吏应了一声,又抽出两张纸,须臾的功夫,就都写完了。

待墨迹晾干,护卫统领将三份都放到余清漪面前。

余清漪没有犹豫,拿起笔,逐一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护卫统领将一份拿起来,折好,小心的放到了衣襟里。

余清漪也留了一份。

剩下的一份,则交给书吏,让他在府衙归档。

苏鹤延确实乖张任性,不惜让人立下生死状。

但,她又诡异的恪守着自己的底线:绝不违法乱纪,绝不违反规矩、礼仪。

哪怕只是一份生死状,也要走完该有的法律流程,绝不在明面上,留下任何把柄!

余清漪全程都是沉默的。

等书吏归好档,护卫统领让官差叫来了府衙的通判。

这通判三十来岁的年纪,主官府衙的刑狱。

在来的路上,官差就已经告知了通判来人的身份、目的。

是以,见到护卫统领,通判没有自恃七品的官身,而是笑盈盈的跟护卫统领见礼。

护卫统领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了苏鹤延交给他的腰牌:“揽月观素隐的案子,可有审查完毕?”

“我家姑娘急需素隐观主治病,还望大人们尽快审理。”

护卫统领没说素隐是被冤枉的。

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护卫统领只是苏鹤延的仆从,不是主持正义的青天大老爷。

他只要完成姑娘吩咐的差事就好,其他的,与他无关!

“……”

通判看了眼那腰牌,顿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竟不是安南伯或是世子的腰牌!

不是说,这护卫是伯府的人嘛?

怎么拿出来的,却是赵王世子的腰牌!

赵王世子元驽,其人并不在京城,但京城却都是他的传说。

父母都有难言之隐,早早被送去城郊的皇庄休养。

元驽小小年纪就执掌偌大的赵王府。

他虽然没有王爷的名分,却是王府实打实的主人。

除了赵王府,他还是圣上最宠爱的侄子。

即便七年前,圣上有了亲生的皇子,他对元驽的宠爱也只增不减。

最近三四年,元驽开始去军营,直接将自己的亲舅舅架空,手握京郊大营的兵权。

去年,更是去了蜀州,练兵、打仗,其权势、名望,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

这位天潢贵胄,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刚刚成丁的年纪,就已经在西南边陲,纵横战场,手握重兵。

他不在京城,京城上下,也无人敢慢待赵王府。

如今,有人拿着赵王世子的腰牌,通判震惊的同时,也无比的重视。

这种“重视”,具体表现在了通判对于这幢案子的处理上——

如果说,刚才护卫统领说的话,通判还有一丝迟疑。毕竟安南伯府有宁妃,王家也有淑妃。

两位娘娘,也都各有一个公主。

安南伯府还没有实权,而王庸手握辽东卫所。

通判既不想得罪王家,也不想得罪苏家。

他会想方设法的在两家之间,选个最好能够两全的法子。

比如,人、可以放,却必须有所条件。

但,此刻,通判再无半点犹豫。

王琇与赵王世子之间,还用选嘛?

当然不用!

必须选后者啊!

放人!

立刻放人!

“哈哈,尊驾放心,案子已经审查完毕!”

“素隐并未偷盗尸体,不过,她确实涉嫌亵渎亡者!”

素隐的案子,通判亲自去揽月观查看过。

他见到了那具只剩下骨架的骸骨,还看到了一本厚厚的手札。

手札上,有图有文字,详细记录了人体的各个部位,以及内脏的各个器官。

说实话,通判主管了多年的刑狱,见过形形色色的死尸,也许多次目睹仵作验尸。

但,看到那具骸骨,以及那手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后脊背发凉。

他们公门的人面对死尸,是不得已为之的公事。

而那素隐……嘶,那妇人看着白白净净,还有几分姿色,却是个堪比屠夫的狠人!

听说那具骸骨,还是她的师傅。

啧,她是怎么狠得下心,下得去手的?

通判不能理解,也无法尊重。

他会任由王琇的狗腿子诬告素隐,除了畏惧王家的权势外,亦有对素隐的不满不忿——死者为大,懂不懂?

就算师傅有遗命,也不能真的这般大逆不道啊。

这会儿,安南伯府的护卫拿着赵王世子的腰牌过来要人,通判便什么都不管了:

“亵渎亡者,念其情有可原,关押半个月,权做惩戒!”

“如今,半个月期限已过,放人!”

ps:刷视频看到过出土的明朝外科手术用具,某萨合理怀疑,明朝或许已经有了为医学而进行的研究,比如解剖、大体老师等,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