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昏迷与警示（1/2）

黑暗，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下沉。

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翻滚的雾海。

沈知意的意识如同一叶小舟，在雾海中载沉载浮。

冰冷刺骨的寒意包裹着她，那是山谷深处邪灵意念溃散后残留的侵蚀。

但胸口和眉心传来的温暖力量，如同不灭的灯火，顽强地抵御着寒意，为她指引方向。

锁链拖曳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

“……小心……‘清理者’……背后……不止……人类……”

“……井下的……眼睛……快要……睁开了……”

“……时间……不多了……”

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如同梦魇的低语，一次次在她意识深处回响。

“谁……你到底是谁……”她在意识中发问，却得不到回答。

只有那声音留下的只言片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记忆里。

清理者背后不止人类？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清理者这个组织，并非完全由人类组成？还有别的……东西参与？

井下的眼睛快要睁开了？

是指古井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她曾惊鸿一瞥的恐怖存在吗？它要彻底苏醒了？

时间不多了……

警告意味如此明确。

沈知意感到一阵急迫和无力。

她想醒来，想立刻去加固封印，想去查清理者的底细，想去山谷深处弄明白那被锁链囚禁的存在到底是谁，为何会给她这样的警告。

但她的意识被困在这片混沌雾海，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只有胸口木牌和镇魂珠持续散发的温润力量，以及眉心处那股冰冷精纯、带着守护意味的剑气（是霜华留下的），在缓慢地、一丝丝地，修复着她受损的魂魄，驱散那些冰冷的侵蚀。

她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片暗金色的区域，在经历了极限爆发和邪灵意念冲击后，并未崩溃，反而在缓缓自我修复、壮大。

区域中心的那个微小漩涡，旋转得更加稳定，吞噬、转化着侵入识海的残余冰冷意念，将其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这新得来的“吞噬”能力，似乎在绝境中完成了某种蜕变，变得更具韧性，也更……“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的雾海开始变得稀薄。

刺骨的寒意逐渐消退。

意识终于摆脱了沉重的束缚，缓缓上浮。

“咳……”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从沈知意干裂的唇间溢出。

守在床边的霜华瞬间睁眼，紫眸落在她脸上。

坐在桌边翻阅古籍的墨言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姑娘？你醒了？”

沈知意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两张带着担忧的脸。

霜华的依旧冰冷，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松懈。

墨言则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活着？”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暂时。”霜华语气平淡，但伸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沈知意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感觉身体虚弱得不像自己的，但魂魄深处的剧痛和混乱已经平息了许多。

“三日。”墨言道，“你魂魄受损不轻，幸得霜华大人以剑气护持，又以剩余的养魂木髓为你温养，加上客栈环境与你自身根基尚可，方稳定下来。”

三日……

沈知意心中微沉。

“小宅灵呢？它怎么样？”

“它无碍，只是消耗过度，一直在昏睡，气息已平稳。”墨言指向床边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里面铺着软布，小宅灵蜷缩其中，睡得正香，背上的玄黑色印记安稳如常。

沈知意松了口气。

“山谷那边……后来怎么样？”

“我们离开后，未曾再去。”墨言道，“你伤势太重，需立即带回。那山谷深处被锁链禁锢的存在，经铜铃和你的力量冲击，短期内应无力再兴风浪。但清理者据点既已暴露，他们必会转移或加强戒备。”

沈知意点头，想起意识中听到的警告，神色凝重。

“墨先生，霜华，我昏迷时，好像……听到了一些话。”

她将意识中那段断断续续的警告，复述了一遍。

听完，墨言和霜华都沉默了，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清理者背后不止人类……”墨言喃喃重复，眉头紧锁，“难怪他们行事如此诡秘，手段如此层出不穷，连赶尸邪道、五毒娘子、铜尸将这等人物都能驱使。若真有非人之物在背后支持……”

他想起了缚灵罐底那枚精密的追踪符印，那绝非寻常人类修士手笔。

霜华紫眸深邃，看向后院方向。

“井下的眼睛……”他声音冷冽，“百年前古战场怨气凝聚，虽有高僧镇压，然岁月流转，怨气不散，反生异变。又经‘清理者’多次投毒污染，能量混杂。若其真孕育出‘灵智’，或与某种古老存在产生联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井下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麻烦，也更……危险。

“时间不多了。”沈知意握了握拳，感觉一阵虚弱，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一是找到‘定魂草’或‘安神香’，让我尽快恢复。二是查明清理者背后的势力。三是……想办法加固古井封印，或者，至少弄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

“定魂草与安神香，我已有些线索。”墨言道，“据古籍记载，定魂草喜阴，常生于古墓、战场等阴气汇聚之地。忘川镇西去百里，有一处古战场遗址，名为‘落魂坡’，或有生长。安神香主料‘宁神木’则较为罕见，但青云观或许有收藏，或可向玄诚道人求助。”

“你的身体，至少还需静养五日，方可尝试远行。”霜华给沈知意下了定论，“在此期间，我会设法稳固井口封印。”

沈知意知道急不来，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