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守墓人与镇魂珠(2/2)

“晚辈代客栈,谢过岳将军!”沈知意真心实意地躬身道谢。

“守墓人……好自为之……”

岳擎苍说完这句,手中青铜长剑缓缓放下。

他胯下的骸骨战马打了个响鼻,调转方向。

周围的阴兵,也随着他的动作,重新列队,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无声地转向,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沉默行进。

浓雾重新弥漫,遮掩了他们的身影。

只有那面残破的暗金龙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最终也完全消失。

那股冲天而起的阴煞死气和战场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千军万马过境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飞梭上,一片寂静。

只有小宅灵“吱吱”的叫声,它叼着那株幽蓝色的定魂草,献宝似的举到沈知意面前,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

沈知意接过定魂草,入手冰凉,带着安神定魄的清香。

她摸了摸小宅灵的脑袋。

“干得好,回去给你加零食。”

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

“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墨言长舒一口气,神色复杂,“这位岳将军,竟是友非敌。还透露了如此多关键信息。”

“执念所化,然风骨犹存。”霜华难得评价了一句,操控飞梭,开始返航。

今日之行,虽然波折,但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急需的定魂草,还意外获得了古战场阴兵统帅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弄清了“守墓人”的来历,以及清理者、古井、叛徒、秘钥之间的大致关联。

“守墓人……叛徒……秘钥……”沈知意咀嚼着这些词语,眉头微蹙。

“岳将军提到,叛徒带走了部分封印秘钥。清理者在找的‘钥匙’,很可能与此有关。”墨言分析道。

“小宅灵身上的印记,融合了多种力量,其中包含古战场怨气。清理者如此看重它,或许是因为这印记,无意中具备了部分‘秘钥’的特性,或者能感应、吸引真正的秘钥?”

沈知意点头,觉得很有可能。

“还有井下的‘更古老邪恶之物’……”她想起岳擎苍的描述,心中沉甸甸的。

连百年前需要高僧舍利和万民愿力才能镇压的存在,究竟有多恐怖?

清理者不惜一切想要得到它,又是为了什么?

“先回去。”霜华打断她的思绪,“治好你的伤,巩固修为。余下之事,需从长计议。”

沈知意点点头,压下心中纷杂念头。

当务之急,是利用定魂草恢复魂魄损伤,稳固境界。

然后,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加复杂的局面。

飞梭划过天际,朝着客栈方向疾驰。

归途顺利,再无变故。

回到客栈,余好运和阿蛮早已望眼欲穿,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定魂草,都松了口气,欢天喜地。

沈知意没有耽搁,立刻闭关。

在墨言的指导下,她将定魂草辅以几味温和的药材,炼制成了简单的药液服下。

清凉的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滋润干涸的土地,迅速修复着她魂魄上最后的细微裂痕,抚平因邪灵意念冲击留下的隐患。

配合霜华以剑气为她梳理经脉,以及客栈环境的温养,她的恢复速度极快。

三日后,沈知意出关。

神完气足,眸光明亮,气息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内敛。

魂魄创伤尽复,对力量的掌控也因这番磨砺更上一层楼。

识海中那片暗金色区域,在吸收了定魂草药力后,似乎也变得更加稳固、深邃。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身与客栈、与镇魂珠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清晰。

守墓人的责任,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继承来的名头,而开始真正融入她的血脉和意念之中。

“感觉如何?”墨言笑问。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沈知意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霜华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既然恢复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沈知意目光扫过后院方向。

古井的隐患,清理者的威胁,叛徒与秘钥的谜团,以及井底那“更古老邪恶之物”的阴影……

所有这些,都需要她这个“守墓人”去面对,去解决。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墨言问。

沈知意沉吟片刻。

“岳将军说,清理者与百年前的叛徒有关。或许,我们可以从‘叛徒’的线索查起。外婆的手札和客栈的藏书里,或许会有些蛛丝马迹。”

“另外,”她看向西北方向,“清理者的据点虽然可能转移了,但山谷深处那个被锁链囚禁的存在,或许知道更多。我们与它,未必就是死敌。”

山谷邪灵最后的警告,似乎带着某种提醒的意味。

“还有,玄诚道人那边,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关于清理者背景的信息。”

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霜华和墨言都表示同意。

“既如此,便先从查访‘叛徒’线索开始。”墨言道,“我去书房仔细翻查。姑娘可先去向玄诚道人传讯,询问进展。”

分工明确,效率更高。

然而,就在沈知意准备书写传讯符,联系玄诚道人时——

客栈大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以及,一个带着惊恐哭腔的、稚嫩的童声。

“沈姐姐!沈姐姐你在吗?救命!我娘……我娘她不见了!”

是婷婷的声音!

王娟的女儿!

沈知意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婷婷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看到沈知意,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姐姐!有坏人……把我娘抓走了!还留了纸条……说……说让你一个人……去镇外的废弃砖窑……不然就……”

沈知意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用血写成的字:

“独自来换人。子时,砖窑。若告知他人,或带帮手,立杀之。”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扭曲的黑色符文。

与之前缚灵罐底,那枚追踪符印的纹路……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