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栈的第一条规矩(1/2)
沈知意蹲下身,拂去箱子上的积灰。
“新主启用”四个字让她心跳有点快。
会是外婆留下的法宝吗?或者启动资金?
她满怀期待地掀开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钞票味。
箱子里只有几样东西:一本更厚的牛皮笔记本,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毛笔,一小罐朱砂,还有几块刻着复杂花纹的木牌。
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知意亲启”。
她拿起信,展开。
“乖孙,见字如面。箱中物什,乃守栈人必备。”
“账册记录客栈往来,判官笔与朱砂用于订立契约,令牌可沟通特定灵界。客栈不易,然盼你坚守。”
“另,霜华性子冷,心不坏,多担待。好运那孩子贪玩,月底记得收租……”
信很短,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沈知意却看得嘴角直抽。
必备品?往来账册?
她拿起那本厚厚的牛皮本,沉甸甸的。
翻开一看,前面是娟秀字迹记录的“收支”。
但记的根本不是钱!
“甲子年三月初五,收西山狐灵一缕灵气,抵宿三月。”
“丙寅年腊月廿十,付城隍司阴德十钱,疏通忘川水路。”
“戊辰年中秋,赊欠东街纸扎店香火百束,未结。”
……
沈知意越翻越快,越看心越凉。
最近几十年的记录寥寥无几,最后几条更是触目惊心。
“癸未年五月,赔付清道夫组织抚恤金——灵髓三颗(客栈积蓄耗尽)。”
“乙酉年冬,加固后院封印,耗用本源灵力,折寿十载。”
最后一条记录,墨迹很新,带着颤意。
“庚子年夏,知意将至,客栈账面亏空,仅余微薄灵气维系基本运转。外婆无能,愧对于你。”
账册啪嗒一声合上。
沈知意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完了。
不仅没遗产,还倒欠一屁股债!
还是那种听起来就很玄幻的债!
灵气?阴德?香火?灵髓?
她上哪儿弄这些玩意儿去!
外婆这哪是留遗产,分明是甩锅加挖坑啊!
绝望之中,她目光落在那些空白的木牌和判官笔上。
外婆说……订立契约?
她想起刚才对霜华生效的“言灵”。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老板的话在客栈里是“规矩”。
那能不能……立点能赚钱的规矩?
比如,“所有住户必须按时缴纳房租”?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
咸鱼的求生欲是无穷的!
她猛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狗窝收拾出来,然后想办法搞钱……不,搞“灵气”!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书房。
大堂里,霜华果然还在。
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荒芜的庭院,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银发如瀑,身姿挺拔,就是跟这破环境格格不入。
“喂!霜华!”
沈知意喊了一嗓子。
霜华背影一僵,没回头,但也没走开。
看来刚才的“言灵”效果还在。
沈知意走到他身后几步远,叉着腰。
“现在,我以客栈老板的身份,颁布第一条规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威严。
霜华终于缓缓转过身,紫眸里没什么温度,静静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沈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满屋的灰尘和蜘蛛网。
“客栈卫生太差了!”
“严重影响……嗯……店容店貌!以及老板我的身心健康!”
“所以,第一条规矩:立刻!马上!把大堂给我打扫干净!”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霜华。
这命令比“站住”“转圈”具体多了,能行吗?
霜华的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
眼神里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让他,千年剑灵,做洒扫庭除的仆役之事?
奇耻大辱!
他死死盯着沈知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休、想。”
沈知意心里打鼓,但输人不输阵。
她挺直腰板,重复道:“这是规矩!打扫大堂!”
话音落下,兜里的木牌再次微微一热。
霜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了他。
他脸上闪过极度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的脚,也不受控制地走向角落——那里靠着一把看起来快散架的破扫帚。
动作僵硬,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
成了!
真的成了!
她看着霜华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拿起那把比他身高矮不了多少的破扫帚。
然后,极其笨拙地、毫无章法地开始……挥扫。
灰尘被他搅得漫天飞舞。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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