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谈前的惶恐(1/2)

回到房间的高云凤,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连抬手开灯的劲都没有,只木然地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车灯闪过,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混沌。

她觉得身心俱疲,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缠成乱麻的线,密密麻麻全是事,却根本拎不清该先从哪里捋起。楼上是刚出院回家、还在养伤的锦锦,她得瞒着孩子那些糟心的过往,怕再戳痛她;易家还有个刚流产的易南希,那也是她的女儿,此刻不知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她连去探望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易向行。那些沉在岁月底的往事,一旦被掀开,他该如何在人前立信?会怎么解决这一团糟的局面?又会带给她什么样的风波?她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推演。

更让她纠结的,是眼前的路该怎么走:是干脆和上官俊提离婚,带着一身疲惫,逃离这个让自己满心愧疚的家?还是鼓起勇气,把所有事都对他坦露,低头承认当年的错,祈求他能原谅自己、让自己留在这个家里?还有云栖苑——那是一切纠葛的起点,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根,该留着,还是该彻底处理掉?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冲撞,让她头痛欲裂,只能双手撑着额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无助。

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姑母看着她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针:“你这样的女人,最是恶劣,根本不配拥有幸福。”

这句话在耳边炸响时,她又猛地想起了许怜月——那个被她处心积虑算计过的女人。可即便她如此,许怜月还是守着易南希,一心一意把那孩子照顾得妥帖。想到这儿,高云凤忽然有些恍惚,甚至忍不住怀疑:当一个人善良到不计前嫌时,是不是也算一种“傻”?

她太清楚了,许怜月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易向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藏在暗处的苟且、那些明里暗里的构陷,许怜月未必全不知情。可那个女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肯咽下这份背叛与委屈,安安静静待在易南希身边,没闹,没争,也没戳破这一切?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头,让她越想越乱,连带着刚才的疲惫都添了几分沉重。

或许,正如姑母说的那样,自己天生就是个恶人吧。

高云凤望着窗外出神,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颓丧。姑母当年那句“不配拥有幸福”的评价,此刻像道烙印,狠狠烫在她心上——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姑母当初责令她离开易家、不准再踏进一步的决定是对的。

毕竟,像她这样满心算计、藏着无数秘密的人,本就不该留在干净的地方,更不该凭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如今,当那些深埋的秘密被一层层揭开,像剥洋葱似的露出内里不堪的芯子,高云凤才第一次停下脚步,认真审视自己混乱的内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