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旧梦与新机(2/2)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无力的沙哑:“我是想让易家好,但我更想让你好。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棋子,是我想护着的人。”
高云凤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怀疑的念头,在他真切的情绪面前,忽然就站不住脚了——她没看见,易向行在说这些话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没察觉,他提到“许怜月的事”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愿被深究的闪躲。
她更不会知道,就在易向行用温柔语气描摹着“护她周全”的承诺时,心底深处藏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这份爱意是真的,护她的心意也是真的,可那掺在真心缝隙里的虚假,同样也是真的。 他不能说,也没办法说,一旦说破,不仅会毁了易家,更会毁了高云凤心中最后一点“他们的感情是最纯粹的”幻想——那是她支撑着走过这么多年的光,他舍不得,也不敢亲手掐灭。
高云凤起身离开时,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脚步比来时更轻,像是怕戳破此刻这层脆弱的、重新粘合起来的“旧梦”。 易向行就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从庭院一直看到雕花铁门缓缓合上,一站就是许久。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眼底的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对未来的恐惧。
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在此刻无人的寂静里,终于汹涌地翻涌上来。 其实早在他和高云凤16岁那年,两人偷偷在一起的事被母亲撞见后,易向行心里就清清楚楚——他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绝无可能的。
一是血缘这道迈不过的坎,他们是姑舅家的表兄妹,这份不伦关系一旦曝光,只会给易家蒙羞;二是当时高云凤的家里,无论经济实力还是权势,都对易家毫无助力。 这在常年浸淫商场、只讲利益的母亲眼里,这样的“侄女”,连成为易家儿媳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心中的最佳人选,自始至终都是许淮山的女儿许怜月——哪怕许怜月只是个私生女,可她背后站着许家,比起“敏感又无利可图”的高云凤,母亲宁愿把赌注压在有家世背景的许怜月身上,盼着靠这桩联姻为易向行的商业前途铺路。
只是母亲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就在她满心筹谋着让易向行娶许怜月时,许怜月的父亲许淮山竟突然回归家庭,彻底切断了许怜月与许家的关联——那笔她笃定能赢的“联姻赌注”,终究是一败涂地。
而这些藏在岁月里的无奈与算计,易向行从来没对高云凤说过。 他怕她知道,当年他们的分开,不只是因为母亲的反对,还掺杂着许多现实的权衡;更怕她知道,自己后来让她接近上官俊,既是想护她,也是藏着为易家谋求出路的私心。
末了,易向行转身走进书房,从最深处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旧木头盒子。 盒子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小小的“云”字,是16岁那年高云凤亲手做给他的礼物。 他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照片:16岁扎着马尾的高云凤在操场笑,18岁穿着校服的她举着奖状,23岁初为人母的她抱着南希,眉眼温柔……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还有几句稚嫩的、关于“永远”的誓言。
易向行的指尖拂过照片上年轻的脸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闭上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那份藏在心底的秘密,终有一天会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他是真心想护她,可也真正地,终将辜负了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这一次,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