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年的迷局(2/2)

听宋启铭问起这个,沈初年不由长吁了一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要从往事的尘埃里捞出那些细碎片段:“至于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他的眼神飘向会议室的窗外,像是沉浸进了几十年前的回忆,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柔和——但那怀念的神色不过转瞬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自责与懊悔,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的女儿来到我姐姐家中后,怜月当时才两三岁。可能是孩子天天待在家里没人陪,看到突然多了个姐姐,她高兴得不得了,整天跟在你女儿身后‘姐姐、姐姐’地喊,连吃饭都要挨着坐。” 沈初年顿了顿,语速慢了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易君天那会怕自己留在姐姐家惹人生疑,放下令千金后就匆匆离开了,连怎么‘处理’你的女儿都没交代。” 说到“处理”两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迟疑,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反复斟酌用词,生怕哪个字戳中宋启铭的怒火,让这好不容易打开的话匣子又关上。

“所以,你的女儿离开宋家的前两个月里,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我家怜月总拉着我姐姐的手,指着你女儿的眼睛说:‘妈妈,你看姐姐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不像晚上的星星?’” 沈初年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会姐姐院子里种满了蔷薇花,一到夏天就开得满院都是香,风一吹,花瓣能飘到客厅里。我看着孩子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又看着满院的花,就自作主张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沈明薇。”

听到这里,宋启铭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前瞬间闪过女儿四五岁时的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确又大又亮,水汪汪的,像盛着天上最亮的星。 直到沈初年说出“沈明薇”三个字的由来,他才彻底恍然大悟,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酸涩,还有一丝迟来的暖意:原来知意母亲的名字,竟藏着这样一段被遗忘的往事,藏着蔷薇花与孩童嬉闹的细碎时光。

而两人的谈话内容,正通过视频同步传到隔壁房间的屏幕上。 林知意和许欣彤并肩坐着,目光紧紧锁在画面里的沈初年身上——这个当年参与绑走母亲与女儿的人,此刻正将尘封四十年的往事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两人的心湖,激起翻涌的情绪。

眼泪几乎同时从两人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衣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林知意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口像被钢针扎般又酸又疼。 一边是对母亲沈明薇的深切追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留下的旧照片——照片里的母亲抱着年幼的自己,笑容温柔,眼睛里的确有星星的光;一边是对上官家的担忧,这几日外公对上官家的强力镇压,新闻里满是上官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让她始终揪着心,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疼。

而许欣彤的感受,却是另一番沉重滋味。 四十年了,准确的说是整整四十五年,她从青丝等到白发,从满怀希望等到近乎绝望,终于在今天等到了女儿失踪的真相。 想起女儿在被带走后,还曾有过两个月被蔷薇花围绕、被小丫头唤作“姐姐”的欢乐时光,她的心里一阵恍惚,竟分不清该恨还是该庆幸——恨的是这欢乐太过短暂,庆幸的是女儿曾有过片刻的安稳。 可这份恍惚转瞬就被愤怒取代,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那短暂的美好之后,是女儿四十五年颠沛流离的艰苦岁月,是自己四十五年日思夜想、以泪洗面的煎熬,是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空荡房间喊“念念”却无人回应的绝望。 想到这里,许欣彤胸腔里只剩下翻涌的恨与怒火,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