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同途赴囚笼(2/2)

玻璃对面的通道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两名身着藏青色制服的监狱人员陪同下,高云凤走了进来——曾经打理得妥帖的长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发梢有些干枯,衬得脸比从前瘦削了不少。 身上穿的是统一的蓝白条相间囚服,布料粗糙,领口和袖口都熨得平整,却难掩那份与过往精致截然不同的局促,行走时脚步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被规训后的拘谨。

望见玻璃这边的易南希和上官锦,高云凤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般愣了几秒——显然没料到两个女儿会同时来看她,那份错愕顺着紧绷的肩线漫开来,连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片刻后,错愕才渐渐褪去,她脸上慢慢浮起笑意——那笑意带着久违的松弛,却又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勉强,眼角的细纹里都攒着藏不住的欣喜。 在监狱人员的示意下,她缓缓走到塑料凳前坐下,指尖轻轻触过冰凉的桌面,才拿起桌上的黑色话筒。 刚一开口,声音便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尾音都微微发颤:“你们……怎么想起今天来看我了?”

易南希和上官锦望着玻璃对面的母亲,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从前的高云凤,向来意气风发——出门前总要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画眼,从琳琅满目的衣柜里挑出最合时宜的衣裳,连配饰都要反复搭配妥当,才肯优雅地迈出家门。 可如今,粗糙的囚服取代了精致华服,干枯的短发换下了精心打理的长发,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只剩掩不住的憔悴。

但这份憔悴里,又藏着难得的平和。 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里被琐事缠扰的焦灼,也没了强撑体面的紧绷,虽神情略显疲惫,脊背却坐得端正,握着话筒的指尖虽轻颤,眼底却透着一种从过往噩梦中挣脱出来的松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能静下心来面对眼前的一切。

易南希咽下哽在喉间的苦涩与心疼,刻意放缓了语气,脸上漾开一抹让高云凤安心的微笑:“前几日锦儿订婚了,本打算那时候就过来,可最近家里事多,就耽误了。” 她刻意避开了上官家被打压、易家旧案缠身的烦心事,只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不愿让母亲再为外头的事挂心。

上官锦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也跟着弯起嘴角,语气轻快地附和:“订婚办得很顺利,你放心就好。云哲爸妈待我特别好,家里最近也没什么可挂心的事。”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高云凤望着玻璃那头,两个女儿脸上同步的温和笑意,心里的郁结渐渐化开,多了几分踏实的安慰——若说投案自首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能换得两姐妹如今这般和睦相处、彼此照拂,便是这选择背后,最让她骄傲的事。

虽听着两人都拣着最舒心的话讲,可高云凤在商场摸爬滚打近二十载,怎会洞悉不了女儿们话语背后的掩饰与无力。

这几日在狱中闲暇,她总翻着报纸消磨时光,宋启铭针对上官集团的打压,早被她看在眼里,心里的牵挂与放不下从未断过。 但望着玻璃那头,两个女儿明明各有难处,却都强压着心事、故作轻松地陪她说话,她握着话筒的指尖轻轻顿了顿,反倒生出几分欣慰——经了这许多风波,她们的心智与应对力,终究是比从前强了。

这般成长,于往后的人生考验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既然女儿们刻意回避,她便也不点破。 她们特意来探监,原是想换片刻轻松,何苦再把已知的烦心事翻出来,扫了这份难得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