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夜问责(2/2)

上官昀像是被这话点燃了胸腔里的炸药桶,压抑的怒火瞬间冲破喉咙,冲着高云凤发出沉闷又凌厉的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咬牙切齿的恨。

“我也觉得我够无耻……”高云凤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写满了说不清的狼狈与无奈,“可我能怎么办?那是我俩的孩子啊……是我年少时掏心掏肺的情感啊……”

她声音越来越轻,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在对着空气辩解,将从前那些自诩的“深情”,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一并揉在泪水里,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那我的母亲呢?!”

上官昀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戳向高云凤,“你又为什么要去伤害她?她明明和你没有半分利益冲突!”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怒与被证实的寒意,像是早已猜到了什么,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你那些肮脏的心思!你之所以选择我的父亲,根本就是为了洗脱许怜月的怀疑,替你和易向行开脱罪名——说到底,也是为了给易南希的身份,铺一条更‘合法’的路!”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高云凤早已摇摇欲坠的心上,让她瞬间失了所有力气,连辩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直戳得高云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是啊,她爱过上官俊吗?心里对他有过半分真情吗?面对上官昀这凛冽如寒锋的话语,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颤。

“他为了你,丢下我重病的母亲不闻不问,任由她一天天憔悴、心死;任由我对着他,一点点攒起满心怨恨。你把我们家搅得分崩离析,让我和他父子情分多年不睦——高云凤,你就心安吗?你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每一句话,上官昀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上官昀倒要看看,她这副被戳穿的模样下,藏着的到底是无措,还是早已麻木的凉薄。

夜风更凉了,卷着玫瑰枝叶簌簌摇曳,细碎的凉意像针似的,一下下往皮肤里钻。上官昀拢了拢衣襟,转身朝客厅走——想要的、想听的,刚才都已从高云凤口中证实、弄清,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闷痛,却半点没散,反倒被这晚风衬得愈发清晰。

他望向父亲书房紧闭的门,门后一片寂静,不知父亲是否歇息。指尖轻轻动了动,一个念头在心底浮起:明天一早,得去街上买些陈记的点心,那是父亲最爱的甜品,尤其是他家的桂花糕,父亲总说甜得温吞,不腻人。

此刻,满肚子的愤慨与寒凉,都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上官昀心里清楚,在这场被算计了二十多年的婚姻里,父亲是个被蒙在鼓里、可悲又可怜的人。眼下,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安慰父亲。

至于别的,都不用说。也不必提,无声就是答案,不语就是结果,他要陪着父亲熬过这段艰难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