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墓园里的风(1/2)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宾馆的玻璃窗,沈初年就收拾妥当了。 他换上易南希在他住进酒店时就送来的深灰色中山装,布料挺括,衬得他佝偻的背脊稍稍直了些。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京市西郊福寿园,许怜月之墓”这几个字,直到纸面微微发皱,才推门走出房间。
宾馆门口人来人往,他没注意到,斜对面的黑色轿车里,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悄悄抬了抬帽檐,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 这是宋启铭安排的人,从沈初年住进宾馆的第一天起,就没离开过——他们不做别的,只负责盯着,看他见了谁,去了哪里。
沈初年浑然不觉身后的视线,他站在路边,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门时,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宾馆的招牌,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这几天,他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窝在房间里,连窗户都很少打开。 关于上官家的离婚、高云凤的自首、……京市这潭水里的波澜,他虽未亲眼所见,却早已通过近几天的报纸新闻,了解了不少。
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在没有见到易向行之前,他也只能接受目前所看到的事实。
“师傅,去西郊福寿园。”他坐进后座,将纸片递给司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出租车缓缓驶离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农田和树林取代,空气里的喧嚣也跟着淡了下去。 沈初年靠在车窗上,紧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姐姐沈初雪的模样——当年姐姐抱着刚出生的许怜月,笑着对他说“阿年,你看,这是你外甥女”,那时的阳光正好,姐姐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可谁又能想到,姐姐竟会早早就走了,就连外甥女,也在最好的年纪,遭遇了意外。这让他每次想起,都痛彻心扉。
20年了,他在美国时,常常会梦见许怜月,梦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甜甜地喊他“舅舅”。 他总想着替姐姐回来看看,却又因为当年做过的一些事,始终不能达成心愿。 直到收到那封匿名信,看到那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他才终于鼓起勇气,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出租车驶进福寿园的大门时,肃穆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 沈初年付了车费,下车时脚步有些踉跄,可能是近乡情怯吧,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握着纸片,一步步往墓园深处走去。 墓碑一排排整齐排列着,上面的照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低声啜泣。
按照纸片上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许怜月的墓。 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过来打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易南希。 墓碑上的照片里,许怜月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笑容温柔,眼神清澈,恍惚间,竟和记忆里那个小姑娘的模样渐渐重叠。
沈初年蹲下身,在墓碑前摆上一束白色的马蹄莲——这是许怜月生前最喜欢的花,他特意让易南希的助理帮忙买的。 他将花轻轻放下,手指拂过冰冷的墓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怜月,舅舅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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