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三黄镇(2/2)
“……灵童……”最终,那空洞的声音还是压过了他的抵抗,清晰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感,“……圣火的继承者……是至高主圣在人间的凭依……主圣之魂……降临凡胎……当……指引迷途的羔羊……归于圣火的怀抱……”说着,他无意识地探手入怀,竟然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一块不过寸许大小、造型古拙的暗红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材质不明,触手温热,仿佛有微弱的火焰在其中流淌。正面刻着一朵极为简洁却异常传神的、跳跃形态的火焰浮雕,背面则用一种极其古老、扭曲、仿佛燃烧痕迹形成的文字刻着一个符记。令牌边缘还留有细微的、仿佛被强行掰裂的痕迹!
就在这时,杰克——那匹高大雄骏、骨架嶙峋、眼窝中燃烧着苍蓝色灵魂之火的战马,悄无声息地从几步开外的暗影中显现。它那双燃烧的眼睛,在看到那令牌的瞬间,两团苍蓝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重的鼻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意味,锁定了腾云。
腾云举着令牌,眼神彻底被茫然覆盖:“……灵童信物……见牌……如见圣童真身……三黄圣坛……方能归位……”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难怪他对火系术法有着近乎本能的亲和!难怪他的魂魄强度远超常人!难怪黑衣人指名唯有“完整”的“小凤”(灵童的代称?)能救局!真正的天火教第五灵、那个本应被尊为“圣童”的核心载体,一直就在我身边,是我亲手从战场灰烬里刨出来、一点一滴拉扯大的孩子!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碧渊凝珠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盖过了震惊。兜帽下那两点不带情感的幽光和毫无波澜的金属刮擦般的声音再次在脑内轰鸣:“……把她带到这里…完整地。少一根头发…多一道伤痕…都是…无用功……这是……唯一的……路……你……没有……选择……”
为了救鳌雪?为了暂时稳定那崩溃的阵法?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终极融合”?看着眼前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深重的迷茫痛苦,巨大的黑暗旋涡几乎将我吞噬。亲手将他送回那个将活人视作祭品与工具的恐怖巢穴?这就是我唯一的路?
没有退路了。
“……师父?”腾云似乎感觉到了我眼神的变化——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冰蚀骨般的冷寂、沉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他下意识地想靠近,却又怯怯地后退了半步。“您……怎么了?”
我猛地闭上眼,将汹涌的情绪死死摁回深渊。再睁眼时,只剩下一片沉如寒铁的决绝。我伸出手,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抓住了他那冰冷的小胳膊。
“收好它。”我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指向他手中的令牌,“这是钥匙。去三黄镇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