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的秘密和到了三黄镇下(2/2)
他猛地指向那最高的、燃烧着炽白光芒的山巅,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第五灵……那个老怪物……他的‘灵童’早就选定了!就是我!他们把我从父母身边抢走,用所谓的‘圣火’日夜灼烧我的魂魄,要把我炼成最适合他降临的容器!我不甘心……趁着一次内斗大乱……掰断了信物的一角……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一路躲藏……直到……在死人堆里……被师父您……”
他再也说不下去,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眼中翻腾的红光滚落,砸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白气。他摊开手,露出那块边缘带着细微裂痕的令牌:“这……就是我的‘卖身契’……也是他们定位我的东西……带我回来……就是……把我送回炉子里……让那个老怪物……吃掉……”
真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比想象的更黑暗,更残忍!所谓的“完整”的小凤,指的不仅是腾云的身体,更是他那被“第五灵”看中、视为己有的魂魄!鳌雪……鳌雪是救她的关键一环?还是……仅仅是诱使我将腾云带回来的“饵”?或者……是某种仪式需要的……另一个祭品?
巨大的阴谋旋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看着腾云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认命般的麻木,想到鳌雪沉在水缸中那凝固着恐惧的碧色眼眸,袖中的碧渊凝珠疯狂嗡鸣,极致的寒意几乎冻结了我的血液,却又被周围无处不在的灼热死死压制。
杰克焦躁地刨着蹄子,骸骨身躯在热浪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苍蓝的火焰警惕地扫视着这片不祥的赤红大地。
没有退路。只有深入这地狱的最核心。我伸出手,没有去触碰腾云颤抖的肩膀,而是稳稳地搭在了腰间那柄未曾出鞘的长剑剑柄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剑鞘传来,稍稍压制了心头的火焰。
“走。”我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带路,去‘圣坛’。”
腾云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红光剧烈波动,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近乎毁灭的疯狂。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安慰,没有迟疑,只有一片沉入深渊的冰寒和孤注一掷的杀意。他读懂了。
他没有再问鳌雪姐姐,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死死攥住那块滚烫的令牌,指缝间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被令牌贪婪地吸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灼热刺鼻的空气,仿佛要将这地狱的味道刻进肺腑,然后,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而清晰的语调,指向一条蜿蜒向上、通往那燃烧山巅的、仿佛由凝固熔岩构成的暗红色路径:
“这边。师父……这条路……叫‘焚身道’……踏上去……就再难回头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那深红的光芒骤然凝缩,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那个老东西……还有那些把我抓回来的人……都在上面……等着‘迎接’他们的‘圣童’归位呢。”
我迈步向前,靴子踏上那暗红滚烫的“焚身道”,脚下传来烙铁般的灼痛。杰克低嘶一声,骸骨马蹄同样踏了上去,苍蓝的火焰在灼热的气流中顽强燃烧。腾云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只有扭曲的空间残影和一片虚无。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孩童的软弱彻底消失,只剩下深红的冰冷和刻骨的恨意,迈开小小的步伐,跟上了我的脚步,走向那吞噬一切光明的、燃烧的山巅圣坛。
灼热的风卷起焦黑的尘土,如同亡魂的叹息,在我们身后盘旋。通往祭坛的路,每一步都踏在绝望与复仇的烈焰之上。而袖中的碧渊凝珠,正发出前所未有的、低沉而危险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这片焚尽灵魂的土地深处,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