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中(2/2)

离开十万大山的险恶,我北上极寒之地。寒风如刀,呵气成冰。在极北冰洋的深处,一片亘古不化的玄冰大陆中央,我找到了“鳌雪”。巨大的冰窟深处,并非狰狞巨龟,而是一个沉睡于万载玄冰核心的女子。她身形修长,身着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凝结而成的素白衣裙,墨黑的长发如同凝固的寒夜瀑布。她的面容清冷绝艳,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孤寂与霜寒。当我试图靠近,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到连真元都要冻结!无数锋利的冰棱凭空凝结,带着致命的杀意指向我。我盘膝坐下,不再前进,只是默默运转心法,将一缕温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木元之力(得自小麟的馈赠)缓缓渡向玄冰。僵持了不知多久,那玄冰中的女子,紧闭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冰棱的杀意悄然散去。她没有睁眼,但一道清冷如冰泉的神念传入我识海:“玄武,鳌雪。此冰窟,尚可容一人。”她的承认,便是许可。极致的寒,亦是守护的力。

辗转至东海深处,传说中的仙屿蓬莱早已沉没。我在一片狂暴的雷暴海域中穿梭数月,寻着卷轴上记载的“引雷木”的微弱感应。最终,在无数狂暴雷蛇交织的中心,一株通体焦黑、却依旧顽强挺立的古木顶端,我见到了“小鹤”。它并非想象中的巨大仙禽,形似一只体态优雅、羽毛纤尘不染的白鹤,只是体型比寻常鹤类略大,双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跳跃的电弧。它单足立于焦黑的树顶,姿态孤高,对下方狂暴的雷霆视若无睹。我御剑而上,顶着几乎撕裂护体真元的雷霆,艰难地靠近。引雷木的焦枯枝干在脚下噼啪作响。小鹤侧过头,狭长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审视。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体内那缕得自蓝采和的精纯水元之力释放出来,化作一道柔和的水汽屏障,试图隔绝一丝狂暴的雷霆。它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下一刻,它清唳一声,双翅轻轻一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漫天狂舞的雷蛇,竟随着它的振翅,温顺地改变了轨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绕开了我所在的位置。一道纯净的风雷之力,带着高渺的意志,与我释放的水元之力轻轻一触。契约,在雷霆的见证下达成。

最后的目标,指向大陆最西端,一片被称作“烬土”的、赤地千里的不毛之地。传说,这里是上古之战的战场,戾气积郁,生机断绝。卷轴记载,凤凰非梧桐不栖,涅盘之火焚尽污秽。我踏着滚烫的焦土深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死亡的味道。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卷轴的指引在此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我几乎迷失方向之时,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琉璃般被高温彻底熔凝的赤红色平原中心,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人类少女模样,赤着双足,站在那熔岩平原中心一块相对完整的暗红色岩石上。一身简单的、同样赤红的衣裙,仿佛由火焰织就,在灼热扭曲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及腰的长发,如同流动的熔金,在热浪中无风自动。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并非火焰的颜色,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时光的、冰冷的金色,如同两颗凝固的太阳,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懵懂或好奇,只有一种俯瞰尘世的漠然。

她微微低着头,凝视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在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却透着玉石般坚韧感的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小的、近乎透明的金红色流焰,正无声地缭绕、跃动着。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天地韵律的美感,精准得令人心头发颤。

强大的火元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她为中心,一波波地扩散开来,带着纯净的毁灭与新生之意。她就是这片死地的核心,是那沉寂的涅盘之火本身!

我停下脚步,隔着滚烫的空气,隔着那令人窒息的火元威压,静静地看着她。五灵的最后一块拼图,以最出乎意料、也最震撼的方式出现在眼前。不是遮天蔽日的巨鸟,而是一个指尖跃动着创世与灭世之焰的少女。

小凤。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在心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