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的小龙 二(2/2)
黑衣人不再言语,扯着我,几乎是以拖曳的方式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药草苦涩清香的石室。身后的光亮迅速被黑暗吞没。石阶向上蜿蜒,再次踏入了那条完全依靠感知前行的漫长甬道。
这次返回的路途在沉默中更显压抑和漫长。除了我们急促(主要是我)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就只剩下我自己沉重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方才采和那绝望的眼神和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如同毒蛇缠绕在我心头,让我几乎窒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假山石洞开的入口就在眼前。我们如同从深深水底浮出水面,重新回到了归麟苑的后院。夜风拂过,带着庭院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吹散了地道里的阴冷腐朽,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沉甸甸。
“记住!”在踏入院中月光下的刹那,黑衣人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我有些涣散的视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冽,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神经上,“在你完全恢复,并且我允许之前——不准你靠近这里半步!不准再动任何一丝探查他情况的心思!否则……”
他顿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冰冷刺骨,比说出口更令人心寒。黑暗中,我看见他另一只手极快地收回了什么,袖口处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属于束灵珠的淡紫色光芒,快得像错觉,却又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他有掌控局面的绝对能力。那珠子,到底藏着什么力量?他能用它对采和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力量,但我不需要一个会坏事的蠢货。”他最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我,身影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归麟苑浓稠的夜色深处,只留我在月下庭院。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透了薄衫,寒意浸骨。身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头的焦虑和恐惧。我低头,摊开手掌,似乎还能感受到采和指尖那拼尽全力刻下的冰凉轨迹——那个只来得及完成一角的符号,一个模糊不清的警告和指向。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关于这个“地”?地窖?地道?或者更深处的秘密?黑衣人又在掩盖什么?他所谓的“做事”,究竟是什么?这看似平静的归麟苑,这暗藏玄机的地下密室,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
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里的秋虫鸣叫。月光清冷,映着假山嶙峋的暗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就在我心神被纷乱念头淹没时,极深的地底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带着痛楚的……
龙吟。
那声音太轻微了,如同幻觉,瞬间就被风声和虫鸣覆盖。
我的身体却猛地僵住,寒意从脊柱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