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的身世（2/2）

就在他痛苦挣扎之际，灵海深处，属于赤木的那道大地脉动印记，猛地传递来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悸动！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愤怒，而是……破碎！

无数混乱的、血腥的、冰冷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某种无形的堤坝，疯狂涌入我的意识！不再是关于老爹的温暖片段，而是……

铁锈！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刺鼻的血腥气！尸体在烈日下腐烂的恶臭！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同伴临死前绝望的嘶吼！冰冷的金属刺穿甲胄、撕裂血肉的剧痛！无边无际的绝望和黑暗吞噬而来……然后，是彻底的混沌……

这些碎片疯狂地冲击着赤木刚刚拼合的意识，也冲击着我的灵海！那是他意识混沌、濒临溃散之前的记忆！属于他作为“人”，作为一名边塞军官，在惨烈战场上最终崩溃的记忆！那份刻骨的绝望和毁灭感，与此刻失去“老爹”的痛苦瞬间叠加、共振！

“吼嗷嗷嗷——！！！”

赤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他猛地停下捶打胸膛的动作，巨大的头颅痛苦地甩动着，仿佛要甩掉那些突然涌入的、令人发狂的恐怖记忆！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布满伤疤、虬结着恐怖力量的手臂，扫过身上那件在昨夜法则熔铸中被重塑得更加坚韧、却依旧带着边塞风格痕迹的残破护甲……

一种巨大的撕裂感在他身上爆发！一边是懵懂流浪、被老爹捡回一条命后形成的如同野兽般的简单认知；另一边，是这突然涌现的、属于一个浴血军人、最终却被打入深渊的惨烈过往！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在狂暴的力量和极致的痛苦中猛烈对撞！

他猛地抓住胸前一片残破的、带有明显边塞制式痕迹的肩甲，那厚重的金属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不……不是……” 一个沙哑、破碎、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腔里挤了出来！这是他在恢复力量、找回部分记忆碎片后，第一次发出接近人类语言的音节！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痛苦和……否定！

咔嘣！

那片沉重的肩甲被他硬生生从身上撕扯下来！带着几缕崩断的皮绳和一丝暗红的血迹！他如同扔掉什么极度厌恶的东西，将那扭曲的金属狠狠砸向地面！

砰！

金属深深嵌入石板，碎石飞溅！

这粗暴的举动，仿佛是他对那段突然涌现的、充满血腥与失败的“过去”最直接的抗拒！他不要想起那些！那些只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最终的黑暗！他只想抓住那将他从泥潭里拖出来的、带着草药气息的温暖……可那温暖，现在却被夺走了！

他再次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西北方，狂暴的杀意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记忆碎片的冲击和自我的撕裂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危险。但那份不顾一切的、要碾碎前方所有阻碍的决绝，却更加清晰！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发出无意义的咆哮，只是拖着那柄巨大的战斧，迈开沉重如山岳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踏碎大地的力量，坚定不移地朝着西北方向走去。那背影，充满了新生的蛮力、旧日的创伤、失去至亲的绝望和一种不惜将自身也一同焚毁的疯狂！

风雷骸骑眼眶中的青白火焰猛地蹿高，骨缝间流窜的电光变得更加急促。我翻身上马，冰冷的目光同样锁视西北。

断云峡。黑衣人的陷阱。还有一头被彻底激怒、正拖着毁灭走向他们的……失控巨兽。

骸骑无声地迈步，紧紧跟上赤木沉重而决绝的背影。复仇的雷霆，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