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来了下(2/2)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是为了制造混乱窥探府内虚实?是为了调动我身边的人手?还是……目标直接就是我,或者师兄?

就在我心神紧绷,试图理清头绪的瞬间,一股极淡、极幽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我的鼻息。这香气……很熟悉……是孙先生常用的那种安神香?怎么会飘到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嘈杂的救火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沉重感,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师兄……这香……”我勉强吐出几个字,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一双稳定而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是孙景珍。他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我身侧,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

“少主连日劳心劳力,心神损耗过巨。眼下又受惊扰,需得暂歇。”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似乎极快地在我的颈后某个穴位轻轻一按。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我的意识如同坠入温暖的深潭,迅速被黑暗吞没。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似乎看到美一世转过头,那双空茫的眼睛看向孙景珍,然后,我沉沉睡去。

……

书房内,喧嚣被隔绝在外。

我被安置在了一张软榻上,呼吸均匀,陷入了深度睡眠。脸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和未散的惊疑,但眉宇间的焦躁和亢奋已然平复。

孙景珍安静地站在榻边,低头凝视着我沉睡的面容,眼神复杂难明。他轻轻挥手,桌上那盏散发着幽雅香气的鎏金香炉便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美一世无声地移至榻前,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进行着扫描。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高度应激状态解除。神经活性降低至安全阈值。”他机械地汇报,然后转向孙景珍,“你的干预是必要的。他现在的神经过于亢奋,持续下去会导致根基损伤。休息是最高效的恢复方案。”

孙景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怜惜:“真相的重量,复仇的灼烧,还有您带来的……那些超越他想象的信息,几乎要将他压垮了。他只是强撑着罢了。”他顿了顿,看向美一世,目光中带着探询,“您告知他的那些……关于‘认知重构’……当真可行?”

“基于现有数据分析,可行性为100%。”美一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思维底层逻辑与当前世界主流修炼体系存在根本性差异,这是一种限制,但也是一种未被开发的巨大优势。关键在于引导他完成‘视角转换’。”

孙景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么,之后便有劳您了。只是……‘净教’的触角似乎比我们预想的更深。这次的‘火’,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美一世的目光转向窗外,西厢方向的火光似乎正在减弱,但那种异常的能量波动并未完全散去。

“威胁已标记。优先级:高。在他的‘转化’完成之前,规避与清除外部威胁,属于我的职责范围。”他的语调平稳如初,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绝对性的意味,让孙景珍微微颔首,似乎稍稍安心。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救火的嘈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寂静。

孙景珍为我掖好被角,目光再次落在我沉睡的脸上,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美一世说:

“但愿这场安睡,能为他换来片刻宁静。醒来之后,他要面对的风暴,恐怕会更加猛烈。”

美一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伫立在榻前,像一座沉默的守护雕像,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数据流无声地飞速流淌,计算着无数种可能,规划着下一步的路径。

沉睡中的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是在彻底的黑暗里,仿佛能看到一些散乱的、发光的线条和符号,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正在无意识的海洋中,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编织、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