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下去么(1/2)
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终于彻底停止。大殿内的空气恢复了流动,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将每一寸地砖都照得清晰。然而,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只是从面对面的对峙,转化为了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巨石。
父亲兵解,逆鳞匕的渊源,古老裂隙,影蛭之主……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中冲撞、组合,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我需要静下来,需要消化,更需要从现有的线索中,撕开一个突破口。
“回府。”
我对身旁侍立的亲卫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解释,没有交代更多,我起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美一世无声地跟上,金属足音在空旷殿宇中敲出冰冷的回响。
一路无话。王府的仪仗和护卫沉默地簇拥着我,穿过依旧弥漫着紧张气氛的宫道,回到景王府。府内下人见到我面色沉凝,皆屏息垂首,不敢多言。
我谁也没理,甚至没有去看一眼书房中可能堆积的公文,径直穿过回廊,走向我居住的院落。
“美一世,你在外面。”在踏入房间门前,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我好好和瓶子里的东西谈谈。”
“指令确认。警戒模式启动。”美一世胸腔的分析单元发出微光,随即它如同最忠诚的雕塑,静立在房门之外,所有的传感器全面展开,监控着周围任何一丝能量与物理层面的异动。
“吱呀——”
我推开房门,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房间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透过窗棂的阳光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走到书案前,我缓缓坐下,将那个羊脂玉瓶从怀中取出,轻轻放在了光滑的桌面上。玉瓶温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瓶身之内,却封存着一团来自深渊的、拥有意识的黑暗。
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心神沉静下来。灵魂深处,那一丝与逆鳞匕、与至高创始者、或许也与父亲遗留印记相连的本源力量,被缓缓调动,凝聚成一股纯粹而坚韧的意志力。
这股意志力,不含杀意,不含净化之力,只有最本质的“存在”与“询问”的意念。它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了玉瓶瓶身那微弱的聚灵符文和我附加的灵魂印记,轻柔而坚定地,探入了瓶内那片小小的黑暗空间。
感受到了意志力进到瓶子里。
几乎是同时——
它显然也感受到了。
瓶内那团原本只是微微蠕动的黑油,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剧烈地收缩、膨胀,传递出远比之前清晰、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夹杂着一丝被“注视”的颤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卑微与顺从。
它没有试图反抗,更没有像之前接触逆鳞匕气息时那样表现出渴望与攻击性。在这股纯粹而高位格的意志力面前,它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没有犹豫,把它知道的,都吐露了出来。
没有语言,没有图像,只有一股混杂着破碎记忆片段、本能认知和强烈情绪的信息流,顺着我探入的意志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我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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