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那把钥匙(1/2)

母亲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漾开层层叠叠、混乱不堪的波纹。萧擎天?战神?兵解?皇帝的人情?飘渺宗内门?下届宗主?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此刻却一股脑地砸向我,试图覆盖和修正我刚建立的、关于自身根源的惊骇认知。一种荒谬的错位感油然而生。

我看着母亲,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担忧,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试图将某些更危险的东西重新掩埋起来的急切。她给出的这个“官方版本”,听起来合理,甚至带着一丝皇恩浩荡的温情,与她之前那倾注了半生秘密、饱含爱恨与牺牲的叙述,格格不入。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可能的身世“拨乱反正”,而是因为母亲这显而易见的……回缩与保护。她在害怕,害怕我知道得更多,会踏上那条与“影蛭”对抗的不归路。

我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意外的平静,这平静下却压抑着汹涌的暗流:“母亲,您刚才的气息,颤抖得像是要碎裂。您提到‘玄珩子师尊’时,眼底的光,是真实的痛楚与追忆。您描述那个‘他’——我真正的父亲时,脸上那抹苦涩却温柔的红晕,骗不了人。”

我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躲闪的眼睛:“萧擎天或许是世人眼中的战神,或许真的兵解于边塞,皇帝或许也因此对萧家另眼相看。这些,或许是您希望我相信的,‘轻松’的版本。但刚才那个故事里的‘他’,那个让玄珩子都想招揽,那个与您一见钟情,那个为了守护而动用禁忌力量、最终形神俱灭的人……才是我的父亲,对吗?”

母亲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否认,但在我的逼视下,那层刚刚筑起的、脆弱的保护壳,开始出现裂痕。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演戏,而是被触及真相核心的无助与悲伤。

“您让我别和玄珩子、和您的宗门扯上关系,是怕我步父亲的后尘,被‘影蛭’吞噬。”我的语气笃定,“那么,告诉我,‘飘渺宗内门’,究竟守护着什么?或者说,在对抗什么?一个连下届宗主都不被告知的秘密,是否……就与‘影蛭’,与那‘寂灭之地’直接相关?”

我直接点破了“影蛭”和“寂灭之地”,这是她之前情急之下透露的关键。此刻,这两个词像钥匙,试图撬开那扇通往更深真相的大门。

母亲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另一边,或许是意识到,在我已然窥见部分真相后,彻底的隐瞒可能反而会将我推向更不可知的危险。

“……景琰,”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回头。你知道得越多,背负的就越多,甚至……可能被它吞噬。”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母亲。”我抬起手,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冰冷气息,“我的灵魂沾染了‘寂灭’,我的血脉承载着‘异力’。从我在您腹中,被动承受了那些气息和力量余晖开始,我就已经站在了那条界限上。皇帝和他们的人或许感知模糊,但‘影蛭’呢?它们会不会早已感应到我这个‘同类’的气息?”

我的话让母亲脸色骤变,显然,这个可能性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不愿深究。

“告诉我,母亲。”我放软了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飘渺宗内门,到底是什么?我有权知道。作为您的儿子,作为……那个人的后代,作为这个所谓的‘异数’和‘钥匙’,我更必须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了解,才有可能掌控,才有可能……不像父亲那样,只能选择悲壮的毁灭。”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母亲心中最后的防线。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仍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然。

“好……既然你执意要踏入这旋涡……”她走到房间一角,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陈旧木箱前停下。那箱子我从小见过,一直以为只是存放些母亲不舍得扔掉的旧物。只见她手指以一种奇异的手法在箱子的几个角落连续敲击,隐约有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内部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她掀开箱盖,里面并非衣物,而是一个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上面刻着云山雾绕的图案,中间是两个古老的篆字——“飘渺”。令牌旁边,还有一卷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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