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蛭降临中（1/2）

一股阴冷的力量波动如潮水般从寝宫深处扩散开来，将我的意识稍稍拉回。眼前是亟待解决的“影蛭”之祸，但玄珩子道长那声熟悉的“小友”，以及此刻并肩而立的信任，却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我意识深处一扇尘封数百年的门扉。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与眼前道长的身影缓缓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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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春寒料峭的午后，杨柳刚抽出嫩芽。

一个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与倔强的少年，蜷缩在破败山神庙的角落里，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眼神却像狼一样警惕地盯着外面。他刚逃离了逼他卖身葬父的人牙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撑不住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孩，请你吃糖葫芦。”

他猛地抬头，逆光中，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秋日湖泊的中年道士。道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那甜丝丝的气息对于饥饿的少年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少年犹豫了一下，一把夺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糖渣粘了满脸。

道士也不介意，就在他身边随意坐下，看着他吃，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温和。“慢点吃，别噎着。”

从那天起，这个自称玄珩子的道士，就走进了少年孤寂的生命。他没有追问少年的来历，也没有刻意说教，只是自然而然地带着他，行走在山水之间。

几年间，玄珩子教他认字，教他呼吸吐纳，引导他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流动。他讲的道理很浅显，却又很深奥——“修行先修心，心正了，路才不会歪。”“力量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见弱者心生怜悯是常情，但更要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少年懵懂地听着，身体却在灵气的滋养下日益强健，内心那片因苦难而冰封的角落，也渐渐被这道温和的目光融化。他不知玄珩子为何对他这般好，只觉得这道士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像山间的清风，又像夜空的星辰，遥远，却令人心安。

时光荏苒，当初瘦弱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他天赋异禀，在玄珩子的点拨下，修为一日千里。

“师父，我想出去看看。”青年某一天说道。

玄珩子看着他，眼中是了然的微笑：“去吧。雏鹰总要离巢，方能翱翔九天。记住我教你的，持身以正，明辨是非。这天下很大，去经历，去感受，但莫要失了本心。”

青年郑重叩首，然后背起简单的行囊，踏入了滚滚红尘。

他挑战各路名家，切磋功法，印证所学。起初还有败绩，后来便难逢敌手。他的名声如同野火般在江湖上蔓延，人们敬畏他的力量，称他为“飘渺客”，只因他身法如电，来历成谜。

然而，当站在武道之巅，环顾四周，却发现一片茫然。打败了所有人，然后呢？力量的尽头是什么？他最初的目的是活下去，是不被欺负，现在这些早已实现。接下来该去哪里？做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攫住了他。他甚至开始怀疑，玄珩子师父传授他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看尽世间繁华，也目睹众生皆苦。力量可以让他快意恩仇，却无法回答他内心的困惑。

就在他于一座孤峰之巅，对着云海怔怔出神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打遍天下无敌手，反而不知该往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