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影蛭下(1/2)

我依小黑所言,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识海,主动放开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一股熟悉的、带着些许凉意与懒散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流过我的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变了,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属于“萧景琰”的锐利,多了几分“蚀”的深邃与沧桑。

“玄珩子前辈,稍安勿躁,交由我来处理。”我(或者说,此刻主导的小黑)对着身旁警惕的老道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我原本声线与他特有慵懒的奇异语调。

玄珩子目光微凝,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内在的变换,周身澎湃的金光稍稍收敛,但依旧保持着戒备,沉声道:“小心。”

“我”点了点头,随即抬头望向空中那焦躁的小黑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复杂笑容,开口道:“死胖子,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来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影蛭看到“我”神态语气的变化,小红眼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胖乎乎的身子“嗖”地一下飞近了些,几乎要凑到“我”脸上,声音带着委屈和激动:“哥!真的是你!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跑出来多久了?知不知道虚无世界里积压的‘垃圾’都快堆成山了!我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忙不过来就少干点,或者学着偷点懒。” “我”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语气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弟弟,“我问你,那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地方,除了不断滋生的破损规则、沉淀的负面能量这些‘垃圾’,还有什么?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真正的悸动。我们日复一日地清理,谁规定我们必须一直如此?没人教我们别的,我们就只能永远这样吗?”

影蛭的小红眼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不解:“可是……哥,这就是我们的‘存在’啊。清理它们,维持秩序,防止熵值过高导致局部崩坏,这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诞生的意义!”

“意义?” “我”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意义是自己寻找的,不是被赋予的,更不是永恒不变的。你看看这里,” “我”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皇城,尽管此地正被阴霾笼罩,但远处依稀传来的市井喧嚣,风中残留的烟火气息,无不昭示着这个世界的鲜活。“这花花世界,有四季轮转,有日月星辰,有悲欢离合,有诞生与消亡的完整循环。这里有你想象不到的美食,能刺激你最原始的感知;有壮丽山河,能开阔你禁锢的眼界;有无数生灵创造出的艺术、情感、文明……这些,不比那永恒的死寂更有趣吗?”

影蛭的小红眼眨了眨,胖身体晃了晃,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概念,但它很快又固执地摇了摇:“听起来是有点……不一样。但是哥,那些都是外在的,是‘杂质’附带的次级产物!我们的根本在虚无!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你不能因为外面的世界好玩,就忘了自己的根本啊!”

“我”叹了口气,知道单靠描绘美好是无法说服这个固执的弟弟的。他的思维核心依旧被“职责”和“根源”牢牢绑定。

沉默了片刻,“我”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久远的节点上。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而神秘:“胖子,你只知道我几百年前逃离了虚无。但你可知,我为何能成功逃离?而你几十年前追踪我至此界,又为何被莫名阻挡,沉睡至今才苏醒?”

影蛭的小红眼猛地定住,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我当时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干扰了时空定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魔力:“那是因为,在几百年前,有一个存在,以莫大法力,暗中助我,暂时扭曲了虚无与此界的时空壁垒。而在几十年前,当你即将追至时,同样是那个存在,不惜兵解自身,引动此界天地法则,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将你强行阻挡、封印至今。”

影蛭的小红眼瞪得溜圆,身体都忘了晃动:“谁?是谁干的?”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或者说,引导着影蛭的注意力,落在了此刻这具身体,萧景琰的身上。“就是他。”

“他?”影蛭的小红点聚焦在我(萧景琰)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个……这个弱小的人类?他的前世?还有他爹?”

“并非简单的转世,”“我”的声音更低沉了,仿佛在揭示一个宇宙的奥秘,“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因果纠缠与灵魂印记的传承。助我者,可视为他之前世;兵解封印阻挡你者,亦可视为他血脉之源的力量显化。胖子,你不好奇吗?为何偏偏是他?为何我们兄弟二人,都与他在不同的时空,产生了如此深刻、甚至足以改变我们命运轨迹的交集?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缘分与秘密?”

影蛭彻底安静了下来,胖乎乎的身体悬浮在空中,小红眼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它不再吵着要带哥哥回去,也不再执着于“清理垃圾”的职责。哥哥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它从未想过要推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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