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何处下（2/2）

“归墟不是终点，凌霄宗亦非桃源。若无人去直面那执笔的‘手’，今日的温馨，不过是镜花水月，终有破碎之时。”

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虚影一阵剧烈的波动，它们脸上的表情从哀伤、期盼，逐渐转向一种扭曲的愤怒和指责，仿佛在控诉我的“自私”与“无情”。

“逆子！”

“萧景琰！你枉顾人伦！”

“你会后悔的！”

尖利的声音变得刺耳，不再有之前的温情。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心神侵蚀之力加强，试图撬动我稳固的意志。

确认了。这并非神舟善意的保护，更像是某种针对心灵的攻击，带着规则层面那种冰冷的、试图“修正错误”的味道。

“散去吧。”

我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那丝冰冷的虚无之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否定”与“抹除”的意蕴，轻轻拂过周围的空间。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熟悉的面容，在这股逆规则的力量面前，迅速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散无形。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渡空神舟控制核心发出的微光，稳定地闪烁着。

幻象已破，但我的心绪并未完全平静。

我知道，刚才那些幻影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我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对于萧家，对于凌霄宗，对于那些与我有所交集的人，我确实亏欠良多，尤其是……母亲之恩。

“善后……”

我低声自语。玄珩子指出的道路清晰而绝望，但我不能一走了之，将所有的烂摊子和潜在的危机留给身后。那只“手”和它的维护者体系，既然能精准地利用我的情感弱点制造幻象，谁能保证它们不会对现实中与我相关的人下手？即便它们遵循所谓的“条例”，不直接干涉文明进程，但我这个“错误”本身，就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源头。

我必须做些什么，在我真正踏上寻找跨界之法、收集四本源的绝路之前，尽可能地对得起我认识的人，对得起这个身份所承载的因果。

首先，是萧家。

我沉吟片刻，神识再次沉入渡空神舟的控制核心。这一次，我避开了那些关于跨界和世界本质的高阶信息，转而搜寻与凌霄宗、与此界相关的、更基础层面的记录，尤其是关于功法、资源、护身秘宝之类的信息。

神舟作为天衍宗的遗宝，即便残破，其内部存储的信息依旧浩如烟海。很快，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对萧家有用的东西——几部品阶不高，但胜在稳健、足以作为家族核心传承的修炼功法；几种失传已久的低阶丹药丹方，若能重现，足以让萧家在丹药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还有一处标记在神舟星图上的、位于此界边缘荒僻之地的低风险秘境坐标，其中蕴藏着一些不错的炼器材料和灵草。

我将这些信息小心地复制出来，凝聚成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同时，我从自己残存的家当中，取出了大部分对现阶段修行有益的灵石、丹药，只留下少量必备的战斗和疗伤资源。最后，我以指代笔，引动微弱的魂力，在那枚玉简末尾，留下了一段简短的讯息。